第283章 诶嘿嘿，波动冲波动冲
广场出口的柱子后面空了，绿发少年已经融进人流，连个衣角都没留下。
安佑把这件事归档到大脑的"以后再说"文件夹里，优先级排在第三页。
“安佑——你看那个！”光拽他袖子，指着广场对面一栋贴满彩色广告的大楼。
“飞云市最大的购物中心！攻略上说有七层！七层！”
“先去红豆杉研究所。”
“啊？”
“大吾交代的任务，先办事。”
光瘪嘴，但没抗议，乖乖跟上，安佑掏出终端，给红豆杉博士发了条抵达消息，三秒后收到回复——
“研究所西门已开，可以直接进来。”
飞云市到鹿子镇不算远，坐轻轨四十分钟。光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风景，安佑看了一路终端。
磁场监测系统的后台日志还在持续推送，龙螺旋之塔方向的两股对冲能量已经回落到正常值。
但数据曲线的尾巴上始终挂着一个微弱的高频振荡。
……
鹿子镇比飞云市安静得多，石板路、矮围墙、爬满藤蔓的木栅栏。
红豆杉研究所就在镇子北边，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门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到了。”安佑收起终端。
研究所的自动门滑开，冷气扑面，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助手，看见安佑的工作证，手抖了一下。
“兹伏奇……博士？兹伏奇·安佑？”
“嗯。”
“那个……发超进化论文的……”
“嗯。”
“提出妖精系的……”
“嗯。”
女助手的脸涨成番茄，从柜台后面蹦出来，差点撞翻一摞文件。
“红豆杉博士在二楼主实验室！各位请跟我来！”
光在后面小声嘀咕：“她比见大吾哥哥还激动。”
“大吾见多了，我很少见，所以这样。”
“……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陈述事实。”
二楼主实验室的门推开的瞬间，安佑闻到了咖啡因过载的苦味。
三张实验台上堆满了培养皿、基因测序仪的打印纸和吃了一半的外卖盒。
五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在主控屏前，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基因螺旋模型，红色报错信息在右侧滚屏。
红豆杉博士站在最中间，中年女性，棕色头发，围着一条印满宝可梦图案的围裙——不是实验服，是围裙。
“兹伏奇博士！”红豆杉从人群里挤出来，伸手握手，“欢迎欢迎！大吾先生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很能花钱。”
安佑嘴角抽了一下。
“开玩笑的。”红豆杉笑了。
“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宝可梦基因学者，丰缘超进化论文、妖精系属性论证——每一篇我都拜读过。”
“过奖。”
“不是过奖，是事实。”红豆杉转身指了指主控屏。
“正好，你来得巧。我们这边卡了个问题，半个月了——”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高个子研究员就接话了，语气里带着合众本地人特有的微妙优越感。
“博士，这个模型是我们合众古代化石复活项目的核心，涉及到的基因链路是合众地区独有的始祖鸟化石序列，丰缘的学者未必——”
“小田。”红豆杉皱了下眉。
“我只是说实际情况。”
小田推了推眼镜，“始祖鸟化石的基因结构跟丰缘的古代宝可梦差异很大，这个闭环公式我们已经跑了十五天，试了四十七种排列组合——”
“四十七种都没对？”安佑走到主控屏前，扫了一眼模型。
“没有。”小田的语气很笃定，“基因链的修复段存在结构性缺失，我们目前的方案是——”
“你端粒酶方向搞反了。”
小田的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安佑已经坐到了操作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划了两下，调出基因螺旋的底层代码。
“不可能——我们的模型是基于合众标准基因库的——”
“合众标准基因库的模板是正向的，对吧？”
“对。”
“始祖鸟不是正向基因——这一点合众的数据库里应该也有，只是没人交叉对比过。”
小田的脸僵了。
安佑没理他，手指开始在触控屏上飞速滑动。
基因螺旋模型被他直接拆开，从底层重新编排。
修复序列的编织方向被整个翻转，断裂的基因链路重新咬合，红色报错信息一条一条地消失。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声。
五个研究员全挤到安佑背后，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
光的脑袋也从人缝里探出来，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不妨碍她看安佑。
“行了行了。”红豆杉抬手打断，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让它跑完。”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主控屏上，完整的基因螺旋模型稳定旋转，绿色通过提示在屏幕正中央弹出来。
【基因闭环验证通过。复活可行性评估：97.3%】
五秒沉默。
然后小田把眼镜摘了，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再看了一遍屏幕。
安佑从操作台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模型本身不复杂，方向错了而已，换个人把基因图谱调出来交叉对比，也能发现。”
“但没人调。”红豆杉看着安佑。
“学科壁垒，正常。”
红豆杉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卡。
黑色的，表面有金色纹路，印着合众联盟的徽章。
“这个是合众地区古代遗迹最高访问权限——S级。”红豆杉把卡递过来，“本来需要联盟学术委员会七人联签，最快走流程要三个月。”
“但现在？”
“现在我说了算。”红豆杉把卡塞进安佑手里。
“你能让始祖鸟复活，你就有资格进合众任何一个古代遗迹。”
安佑接过卡，扫了一眼，S级权限，全合众地区通用。
“谢了。”
“该谢你的是我。”红豆杉回头看了一眼主控屏上那个97.3%，微微颔首。
光在旁边举着手机，把安佑接卡的画面拍了下来。
“安佑，你刚才好帅。”
“日常操作。”
“你就不能谦虚一次吗？”
“谦虚是给没实力的人准备的。”
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
安佑把卡收进口袋，目光扫了一眼实验室的内部网络终端。
主控屏旁边还有三个副屏，其中一个显示着研究所的内部数据库管理界面。
“红豆杉博士，我能用一下内网吗？”
“当然可以，你需要什么数据？”
“古代化石的运输记录，我想交叉对比一下各地区的化石数据。”
“没问题，账号已经给你开了最高权限。”红豆杉让开位置。
安佑坐下来，手指在终端上输入查询指令。化石运输记录、地区分布——
这些是真的在查，但在查询结果加载的间隙，他的另一只手在副屏上敲了一行管理员命令。
内网日志系统。
文件列表滚了三屏，大部分是日常的采购单、设备维护记录、人员排班表。
安佑的拇指在滚轮上匀速滑动，速度没变过，看起来就是在例行公事地浏览。
然后拇指停了。
一条文件记录，夹在“3月12日设备采购单”和“3月14日空调维修申请”之间。
文件名：【雷文市古代化石运输——异常事件报告】。
加密等级：A级。
上传者：系统管理员。
上传日期：三周前。
安佑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不到一秒。他没有点开。
A级加密，用红豆杉给的权限可以直接解，但在主实验室里当着五个研究员的面打开加密文件，等于把“我在查你们内部机密”写在脸上。
安佑把文件路径记在脑子里，关掉日志系统，切回化石运输记录的查询界面。
“数据已经导出了，谢谢。”
“不客气。”红豆杉正在跟小田讨论基因模型的细节，没注意到安佑刚才多看了一个页面。
安佑站起来，把终端收好，光在旁边啃着从自动贩卖机买的饼干，碎屑掉了一地。
“安佑，我们什么时候去逛飞云市？”
“明天。”
“那今天呢？”
“今天回酒店，我有点事要处理。”
“又处理数据？”
“嗯。”
光瘪嘴，但没抗议，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安佑跟她往实验室外走，经过主控屏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个97.3%的绿色数字。
小田还站在屏幕前，盯着模型看，眼镜摘了又戴，戴了又摘。
安佑的脚步没停，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的冷气把身上的热意吹散，他掏出终端，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雷文市古代化石异常运输报告——A级加密——三周前上传——等离子队？”
锁屏，塞回口袋。
光在前面蹦跶，马尾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首歌的调子。
安佑跟在后面，右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摩挲着那张S级权限卡的边缘。
合众的古代遗迹，等离子队，异常运输报告。
三件事能不能连成一条线，今晚就能知道。
电梯门在面前滑开，光蹦进去，按了负一楼的按钮。
“安佑，酒店有游泳池吗？”
“有。”
“有自助餐吗？”
“有。”
“那你请客！”
“……行。”
电梯门合上，两个人往下沉，安佑靠在电梯壁上，闭了眼。
脑海里那个加密文件的文件名在黑暗里反复闪烁——
【雷文市古代化石运输——异常事件报告】
三周前雷文市古代化石。
等离子队喊着解放宝可梦，背地里在运化石？
安佑睁开眼，电梯数字跳到负一。
“到了！”光蹦出电梯。
安佑跟出去，口袋里的终端震了一下。他没掏。
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外，合众九月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安佑想知道，白纸底下盖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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