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不能白嫖
但安佑没给。
他把试管收回衬衫口袋，手指捏着管盖，对着那只粉色的全球限定版传说级宝可梦，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
梦幻的尾巴僵住了。
“咪？”
“天下没有免费的果冻。”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这东西的原材料里含有三湖神结晶的残留能量，制造成本折合现金大约三千七百万，你想白嫖？”
梦幻歪着脑袋，两只小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发出一声委屈的“咪”。
光站在沙发旁边，怀里抱着刚从吊灯上捡回来的波加曼，看看安佑，又看看梦幻。
“安佑，它好像真的很想吃——”
安佑头也没回，竖起一根手指。
“等价交换。”
梦幻的大圆眼睛眨了两下，明显没听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但它听懂了安佑口袋里那支试管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极其浓郁的、融合了知识、情感、意志三种神话级能量残余气息的高纯度凝胶体，对任何超能力系宝可梦而言都是顶级补品。
对梦幻来说，这玩意儿的吸引力大概等同于把一整座糖果工厂怼到一个五岁小孩鼻子底下。
梦幻的身体开始发光。
淡粉色的超能力波从它体表扩散开来，空间坐标发生微弱的扭曲——瞬间移动的前摇。
它准备跑，带着那支试管跑。
安佑没有任何慌张的反应，他甚至把双手插回了口袋。
梦幻的身体闪了一下，然后它还在原地。
“咪？！”
梦幻愣住了，又试了一次，粉色光芒爆闪，空间坐标锁定，跳跃指令发出——
还在原地。
三连跳。
原地，原地，原地。
梦幻的大圆眼睛里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安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超能力定向干扰器。”安佑把圆片弹到茶几上。
“进房间之前就贴在门框、窗台和通风口了，一共九个，覆盖范围四十米，专门针对超能力系的空间跳跃做频率干扰。”
安佑掰着手指头数。
“你的瞬间移动需要锁定三维坐标才能执行跳跃，而这些干扰器会在跳跃启动的瞬间对坐标系注入零的偏移。”
他推了一下平光镜。
“所以你瞬移不动。”
梦幻的尾巴垂下来了。
它在半空中飘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被古剑封锁的天花板暗影屏障，又看了一眼门框上若隐若现的金属圆片。
然后它的大圆眼睛开始蓄水。
“咪……”
两滴豆大的眼泪从梦幻的圆脸上滚下来，在半空中被超能力托住，变成两颗亮晶晶的水珠悬浮在它脸旁。
粉色的小身体在空中蜷缩起来，尾巴卷住自己，抽抽搭搭地哭了。
光的心脏被精准命中。
“安佑！”光冲上去，波加曼从她怀里掉在沙发上。
“它哭了！你看看它多可怜——”
“超能力系宝可梦的情绪表达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概率是本能性的精神干扰手段。”安佑的回答冷静到令人发指。
“它现在哭给你看，是因为它的超能力感知告诉它，在场两个人类中，你的共情指数高出我大约四百倍。”
光转头瞪他。
“你是人吗？”
“我是研究员。”安佑给出标准答案。
梦幻哭得更大声了，两只小爪子捂住脸，但指缝之间露出一只大圆眼睛，偷偷观察安佑的反应。
安佑和那只偷瞄的圆眼睛对视了零点三秒。
梦幻立刻把指缝合拢。
“行为模式和我预测的完全一致。”安佑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支试管，在梦幻面前晃了一下。
梦幻的哭声卡壳了半拍。
安佑用另一只手从行李箱的医疗包夹层里抽出一支真空采血管和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微型采血针。
采血管被竖在茶几上，试管被竖在采血管旁边。
一左一右，摆得整整齐齐。
“规则很简单。”安佑用采血针点了点左边的空管子。
“一毫升血液。”
采血针移到右边的试管。
“换这一整管能量果冻。”
梦幻的哭声彻底停了。
它的视线在空管子和果冻之间来回移动，尾巴不自觉地晃了两下。
“咪……”
“一毫升。”安佑竖起一根手指。
“你全身的血液量按体重比推算大约在二百到三百毫升之间，一毫升占总量不到百分之零点五，对你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影响。”
安佑把试管的盖子拧开一条缝。
凝胶体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在房间里扩散，梦幻的鼻尖动了一下。
它整个粉色身体飘向试管的方向移了十厘米。
光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她想说“你不能强迫它”，但安佑确实没有强迫——他只是在做生意。
一手交血，一手交货。
公平交易。
如果忽略掉双方议价能力差了一百零八条街的话。
梦幻在空中悬了五秒。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又抬头看了看那管发着七彩微光的果冻。
“咪。”
梦幻伸出右前爪，爪心朝上，摊在安佑面前。
安佑的手极稳。
微型采血针刺入梦幻爪心的微血管，真空管负压抽吸，淡粉色的液体沿着针管缓缓流入采样管。
梦幻没有痛感反应，它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抽出来，尾巴卷成问号形状，满脸写着“这东西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好神奇”。
一毫升，刻度线精准到达，安佑拔针，用棉球按住针孔。
“成交。”
安佑把果冻试管的盖子彻底拧开，递过去。
梦幻两只小爪子抱住试管，脑袋直接埋进去，舌头舔食凝胶体的速度极快。
三秒，半管没了。
它吃得太投入，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尾巴卷成螺旋弹簧，嘴角粘着一圈白色的凝胶残渣。
“波加~”
波加曼从沙发上探出头，短翅膀指着梦幻，回头看光，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就这？一管零食就把传说级给收买了？”
光抱着波加曼，看看正在舔试管底的梦幻，又看看正在封装采血管的安佑。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它上钩？”
“我只是在提供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方案。”安佑把采血管放进便携分析仪的样品槽。
“它得到了高纯度能量补给，我得到了基因样本，双赢。”
“你管这叫双赢？”
“当然。”安佑按下分析仪启动键。
“如果按市价评估梦幻血液的学术价值，一毫升至少值五十亿，我用三千七百万的果冻换了五十亿的样本。”
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这叫投资回报率。”
光深呼吸。
“你就是个奸商。”
“谢谢夸奖。”
分析仪运转了四十五秒，全息投影弹出完整的基因图谱——
安佑从终端的加密文件夹里调出另一份图谱。
火箭队提供的超梦DNA序列，两份图谱并列显示在全息投影上。
安佑的手指在光幕上滑动，将两条基因链的重合部分标记为绿色，差异部分标记为红色。
绿色覆盖了99.97%的序列，剩下的0.03%全是红色。
安佑放大那一小段红色区域，超梦的基因链在这个位置出现了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迹——碱基对被替换、删除、重新排列，留下了粗暴的剪切接口。
“果然。”安佑的手指悬停在红色区段上方。
这0.03%不是天然变异，是人为制造的。
有人用最原始的基因剪刀硬生生地把梦幻的基因链切开，塞进去了一段人工合成的攻击性强化序列。
代价是永久性的神经不稳定和精神暴走倾向。
超梦的“暴走bug”就藏在这0.03%里，安佑关掉投影，把分析仪塞回箱子。
梦幻已经把试管舔得干干净净，正满足地缩成一团飘在空中打盹，尾巴有节奏地晃着。
安佑拿出终端，打开加密地图，光标移动，停在一座城市上。
玉虹市。
火箭队在关都地区最大的地下基地所在地。
安佑把终端屏幕转向光。
“下一站。”
光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标记圈出来的城市名，抱着波加曼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里有什么？”
安佑收起终端，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基因比对报告的截图。
0.03%。
“香水与金钱。”
天花板下方，古剑的暗影屏障悄然撤去。
梦幻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粉色绒毛上残留的凝胶碎屑飘落在安佑肩膀上。
安佑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粉色碎屑，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梦幻。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根空掉的采血针，对着光晃了晃。
“明天再抽一管。”
梦幻的尾巴在睡梦中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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