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久违的日常
水静市的街道干净得离谱，路面铺着某种带云纹的浅灰色石板，两侧的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树冠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安佑对此的评价是：园艺师有强迫症。
光走在他左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外套，头发用白色发带扎了个高马尾。
波加曼蹲在她肩膀上，圆脑袋左右摇晃，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架势。
安佑一手插兜，一手翻着终端上的赛程表。
华丽大型庆典的会场设在水静市中心的月虹剧院，整栋建筑的外立面贴满了选手海报和赞助商广告，入口处排着长队。
光在入口处亮出参赛证，工作人员核验后放行。
安佑跟在后面，工作人员拦了一下。
“先生，后台区域仅限参赛选手和持证人员——”
安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评委证，食指和中指夹着，在工作人员面前晃了一下。
工作人员愣了半秒，然后腰弯下去四十五度。
“安佑评委！请进！VIP通道在右手边——”
“不急。”安佑把评委证收回口袋。“我先送人。”
他跟着光走进了选手通道。
后台很大，分成若干个独立的候场区，每个区域用半透明的隔板隔开。
协调家们正在做赛前准备，有人在给宝可梦梳毛，有人在对着镜子调整妆容，有人在角落里默念演出流程。
光被分在B区第七号候场位。
她刚放下背包，还没来得及坐下，隔壁隔板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哟，B区第七号。”
一个穿着紫色丝绒西装的男人绕过隔板走过来。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
他身后跟着一只美纳斯，长尾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润的痕迹。
“替补选手，对吧？”
紫色西装男扫了光一眼，把“替补”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光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届亚军，朱利安·韦伯斯特”安佑没抬头，手指还在终端上划。
“家族在卡洛斯有三座矿场，去年华丽庆典总决赛输给了米可利的学生，赛后在社交平台发了十七条抱怨裁判不公的动态。”
安佑收起终端，抬头看向紫色西装男。
“中间还夹了三条炫富内容和一条给美纳斯做SPA的账单，一百二十万。”
朱利安的脸抽了一下。
“你谁？”
“她男朋友。”安佑指了一下光。
光的耳朵尖瞬间泛红，但嘴角绷住了，没笑。
朱利安上下打量安佑，白大褂，平光镜，气质寡淡，他没认出来。
“男朋友？”朱利安扯了一下西装领口。
“替补选手的男朋友，连个正式参赛资格都没有，还需要人陪着来报到？”
他打了个响指。
美纳斯向前滑动两步，修长的躯体在光面前展开，鳞片折射出华丽的彩虹光泽。
一股精准控制的威压从美纳斯身上释放出来。
不算强，但对准了一个目标。
波加曼。
波加曼肩膀一僵，圆眼珠瞪大，短翅膀不自觉地收紧。
它从光的肩膀上滑下来，退了半步，彼加曼的等级还是不算高。
“你的波加曼，好像有点怕呢。”朱利安歪了一下头。
“这种程度的威压都扛不住，上台不会直接吓哭吧？”
光蹲下来，一把把波加曼搂进怀里。
“没事的。”她低声安慰，手掌覆在波加曼背上，能感觉到小企鹅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朱利安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美纳斯的威压又加了一层。
这次是故意的，波加曼在光怀里猛地一缩，开始往光外套里钻，只露出一截蓝色的尾巴。
后台周围的其他选手都在看，有几个人交头接耳。
“韦伯斯特家的少爷又开始了。”
“每年都这样，用美纳斯欺负看起来好欺负的选手……”
“别管，他去年拿了亚军的，惹不起。”
光抱着波加曼站起来，她没退。
“你在干什么？”光开口，声音很稳。
“教学。”朱利安耸了一下肩。
“免费的。告诉你一个常识，华丽大赛不是过家家，替补选手就该有替补选手的自觉。”
“你说完了？”
光转头看向安佑，安佑靠在隔板边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他看着波加曼的状态，又看了一眼那只美纳斯。
“它的威压输出很低。”安佑开口，对光说。
“大概精英中期的水平，你的波加曼不是扛不住，是没见过这种定向施压，应激反应而已。”
朱利安皱眉。
“精英中期？你管我的美纳斯叫精英中期？”
“威压等级和颜值不挂钩。”安佑推了一下平光镜。
“长得好看不代表能打，这个道理适用于宝可梦，也适用于人。”
朱利安的耳根开始发红。
“你——”
“光。”
安佑没理朱利安，直接看向光。
“放铁墩出来。”
光愣了一秒，然后从腰间取下一颗精灵球。
球体弹开，白光炸裂。
“咚——”
一声闷响，后台的地板震了一下，钻角犀兽“铁墩”落地。
肩高两米多，灰白色石质装甲布满旧伤疤痕，体重直接把脚下的大理石地砖压出裂纹。
它甩了一下巨大的头部，独角上残留的战斗磨损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铁墩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美纳斯。
它什么都没做，不需要做任何事。
铁墩是安佑亲手调教过的宝可梦。
它在立志湖接受过巨沼怪“墨”的武力威慑训练，在华丽庆典打出过三十一秒冲锋的战绩，身上沾过天王级的气息。
它只是站在那里。
两米多高的身躯带着自然散发的压迫感，从上往下笼罩了整个B区。
美纳斯的长尾停了。
它修长的身体开始向后缩，鳞片表面的光泽暗淡了一个色号。
威压——美纳斯的威压在铁墩面前自动消散了。
不是被反制，是本能退让。
等级差距，你再怎么属性克制你也别想逾越等级的天堑。
波加曼从光的外套里冒出脑袋，看见铁墩，圆眼珠转了一圈，随后理直气壮地站了出来，短翅膀叉腰。
有靠山就是这么嚣张。
朱利安后退一步，蓝宝石戒指撞在隔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这——这是什么——”
他盯着铁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
他用美纳斯欺负过很多新人，但从没见过谁的宝可梦是把他的美纳斯当空气的。
铁墩打了个喷嚏。
一股气流把朱利安吹得头发散了大半，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变成鸡窝。
“精英中期。”安佑重复。
“你的美纳斯，在铁墩面前，连让它打喷嚏的资格都差点够不上。”
朱利安嘴唇哆嗦了两下，他下意识地收回美纳斯，精灵球在手里差点没拿稳。
后台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响起来。
“那只钻角犀兽……是什么等级？”
“天王级左右吧……？那种压迫感不是普通训练家能养出来的。”
“替补选手带着天王级宝可梦来参加华丽庆典？”
光拍了拍铁墩的装甲，铁墩低下头蹭了蹭光的手掌，尾巴晃了两下。
凶悍的外表下透出一股不搭调的温顺，只在光面前才会有。
安佑从隔板边上直起身，朱利安还没走，但腿已经在发软了。
安佑走到他面前。
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在朱利安面前站定。
“韦伯斯特三世。”安佑开口。
“我给你一个免费的教学。”
朱利安往后缩了半步。
安佑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评委证，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举到朱利安面前。
烫金字在灯光下清晰无比。
【特邀评委证——兹伏奇·安佑】
朱利安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
兹伏奇，得文集团的兹伏奇。
琉璃市神战平息者、丰缘四天王级研究员、坊间传闻能徒手拆解一级神力量的那个兹伏奇·安佑。
朱利安的膝盖软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安佑把评委证收回口袋。
“华丽大赛的评分标准里有一条——赛前恶意干扰其他选手的宝可梦状态，视情节严重程度，可判定取消参赛资格。”
安佑低头看着朱利安。
“你刚才对波加曼做的事，我会写进评委备注。”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的表演能让我忽略这条备注的话。”
安佑转身走回光身边。
朱利安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扶着隔板，整个人滑下去半截，紫色丝绒西装的后摆压在碎地砖上，蹭了一道灰。
他的跟班从后面跑过来架住他，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通道拐角。
后台彻底炸了。
“评委？那个人是评委？！”
“兹伏奇安佑！就是那个兹伏奇安佑！”
“等等——他说那个女选手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在台上比赛男朋友在评委席打分？这什么神仙操作？”
光把铁墩收回精灵球，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了锁骨。
“你刚才……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男朋友’吗？”
安佑低头看她。
“事实陈述，不需要省略。”
光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力道跟波加曼挥翅膀差不多。
安佑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拿出评委证再看了一眼。
“我该去主席台了。”
他转身往VIP通道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光站在原地，马尾被后台的通风口吹得微微飘动，波加曼重新跳回她肩膀上，短翅膀叉着腰，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
“光。”
“嗯？”
安佑举起评委证，在空中点了一下。
“要拿冠军。”
他转身，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拐角扫过一道弧线，消失不见。
光站在候场区中央，周围几十号选手都在看她。
她攥了攥拳头，波加曼在肩膀上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高亢的叫声。
光低头笑了一下，她拉开背包拉链，取出比赛用的服装袋。
主席台的方向，广播系统传来一声电子提示音。
【水静市华丽大型庆典——评委入场确认中】
(https://www.shubada.com/129486/3641142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