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后手
凯那酒店的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安佑掏出终端。
光靠在电梯壁上，抱着波加曼打哈欠。
“今天的行程可以总结为：打海盗、逛黑市、看你家宝可梦削平半条街，我觉得这不是旅行，是灾难片。”
安佑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一个隐藏极深的后台监控界面。
界面上，一条绿色的数据流正沿着一条加密通道缓缓移动。
进度条：87%。
光瞥了一眼。
“又在搞什么？”
“善后。”安佑靠在电梯扶手上。
“刚才在拍卖场烧掉那三十七个纳米虫的时候，我多做了一步。”
“什么一步？”
“纳米发射器在被电磁脉冲烧毁的瞬间，会自动向母机发送一个临终信号。”
安佑晃了晃终端。
“我在信号释放前，往那个信号里塞了一段代码。”
光的困意瞬间消了一半。
“你往火箭队的系统里塞了木马？”
“不叫木马。”
安佑纠正。
“叫售后服务。”
进度条跳到100%。
屏幕上弹出一行绿字：目标终端已接管，镜像通道已建立。
安佑点开通道，数据瀑布般涌入。
通讯记录、定位日志、加密频道列表——全是那个火箭队女特使终端里的东西。
军事级防火墙，三分钟，无声无息，全线失守。
安佑扫了两眼，确认没什么有价值的新情报，随手把镜像存进私人加密云盘。
然后他打开一个文本编辑器。
敲了一行字。
“诚意不足，下次加钱——热心市民安先生”
发送目标：沿被接管终端的上行通讯链路，直达火箭队总部主屏。
安佑按下回车。
“发了什么？”光踮起脚看屏幕。
“账单。”
电梯到了，安佑把终端收进口袋，拎起背包往房间走。
——
关都地区，常磐市地下。
坂木的办公桌上堆着七份跨地区运营报告。
他刚拧开钢笔盖，面前三米宽的主屏突然黑了一秒。
所有数据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占满整面墙的白字。
“诚意不足，下次加钱——热心市民安先生”
通讯室里八个技术员的键盘声同时停止。
副主管手里的咖啡杯倾斜，棕色液体淌了一桌，他完全没注意到。
“老……老板，主屏被外部劫持了——”
“入侵路径溯源！”旁边的组长扑向终端，手指砸在键盘上，追踪程序转了三秒，吐出一个IP。
“丰缘，凯那市……”
“入侵起点是……真鸟特工的随身通讯终端。”
副主管的声音开始发抖。
“启……启动反制程序吗？”
坂木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把钢笔慢慢拧上盖子，放在桌面上。
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从胸腔里发出的，畅快的大笑。
笑声在整个通讯室回荡。
八个技术员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他用我自己埋的后门，反手炸了我的客厅。”
坂木站起来，走到主屏前面。
副主管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年轻人的通讯终端防护等级不高，我们完全可以——”
“把他的合作权限调到S级。”
整个通讯室安静了。
“S级？！”副主管差点把椅子踢翻。
“那是叛变天王和地区冠军级别的——”
“我说的。”坂木按灭雪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安”字上。
“十二岁，技术碾压我的整个信息安全部，手里捏着超梦项目的核心命门，还敢主动给我留一扇门。”
他重新坐回椅子。
“这种人才，我火箭队上一次遇见，还是二十年前的夏伯。”
他按下桌面上的内线通讯键。
“别动他的木马。”
“什么？”副主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故障。
“留着，他给我留一把钥匙，我给他留一扇窗。”坂木靠进椅背。
“互相看得见，才能互相信任，这叫博弈平衡。”
他切入加密频道。
“真鸟。”
——
凯那市某条小巷。
真鸟正压低帽檐快步离开废墟区，耳机里突然响起坂木的声音。
“你的终端，现在归谁了？”
真鸟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通讯终端。
屏幕右上角，一个她从未设置过的微型图标正在以极低频率闪烁。
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干净。
从那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销毁纳米虫，到她转身离开——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你的终端从三分钟前前开始，所有通讯数据都在给对方做实时镜像。”
坂木的声音很平。
“回来换新的，以后跟那个人接触，把终端留在基地。”
通讯中断。
真鸟站在原地，阿罗拉九尾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图标看了很久。
“……怪物。”
——
凯那酒店，1408号房。
安佑关掉后台程序，把终端扔在床头柜上。
光已经窝在沙发里了，波加曼趴在她腿上。
“搞定了？”
“搞定了。”
安佑拉开磁场容器的密封盖，把液态记忆金属倒进扁平的培养皿。
银色的金属在皿底无声铺展，自行找到了最稳定的形态。
“从今天起，火箭队的坂木先生会以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持续为我的科研项目提供经费支持。”
“非常合理是多合理？”
“他出钱，我出脑子。”安佑在桌上摊开震荡波的改造图纸。
“世界上最稳固的合作关系，就是双方都捏着对方的把柄。”
光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是不是把全世界的反派都当成你的科研基金会了？”
“不全是。”
安佑拿起笔，在图纸上标注液态金属的注入节点。
“银河队已经破产了，水舰队的技术部连个像样的防火墙都写不出来，等离子团……魁奇思不配。”
光看过来，“等离子团？”
“按你的意思就是合众地区的反派，算了，反正能长期合作的，就剩火箭队。”
光彻底放弃了在道德层面跟这个人对线。
安佑把笔帽咬在嘴里，指尖点着图纸上震荡波的装甲结构图。
“天外银的核心特性是常温流动态和动能吸收重组，震荡波最大的缺陷是自身装甲扛不住高频共振的反震——每次全力输出，他自己先碎了。”
他在装甲基底层画了一个圈。
“用液态记忆金属替换这一层，共振产生的反震力会被金属自动吸收，重新分配，等于给他装了一套自适应减震器。”
光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力学公式，果断放弃。
“改完之后呢？”
“改完之后，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共振频率拉到理论极限。”安佑合上笔。
“等它进化，实力提升后就不存在他切不开的东西了。”
光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安佑已经拨通了大吾的号码。
“凯那造船厂干船坞的改装车间，帮我开个门。”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大吾的声音充满疲惫。
“八点十四。”
“……钥匙二十分钟后送到前台，别把船坞炸了。”
通讯挂断。
安佑把培养皿装进恒温箱，塞进背包。
光已经站起来了，外套搭在胳膊上。
“我跟你去。”
“造船厂的改装车间没空调。”
“那也去。”光把睡着的波加曼放在沙发上，拉上外套拉链。
“万一你搞到凌晨三点晕在里面呢。”
安佑看了她一会儿。
“这个理由的因果链很脆弱。”
“少废话，走不走？”
安佑拉开房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凯那市的港口灯火通明，远处的造船厂吊臂在夜色里勾出黑色的轮廓。
他口袋里的终端震了一下，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加密号码。
“期待再会。”
安佑扫了一眼，锁屏，迈出房门。
光在身后小跑两步跟上来，视线扫过走廊墙壁上贴的凯那造船厂广告海报。
海报上画着一艘巨型货轮的剖面图，底下写着一行字：
“精工铸造，匠心不凡。”
安佑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
“差不多，不过今晚铸的不是船。”
他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恒温箱里的液态金属无声流淌。
“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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