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倒霉
打定了主意，孙明才叹了口气，对着陈丽静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你的，去县城。”
一听说可以去县城，陈丽静脸上露出了这一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出门之前，趁着陈丽静忙活着洗脸洗头，孙明才去了一趟王翠莲屋里，把要去县城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听说陈丽静这个城里的娇气包要去县城买什么擦脸的东西，王翠莲就不乐意了。
“镇上还不能买啊？非要去县城干啥？钱多烧得慌？”
她越说越来气，“我就没见过这样过日子的。天天就知道贪吃贪喝的，瞅瞅这一个月花了多少钱了？鸡蛋、鸡、面粉、米，你算过没有？别说还没发工资呢，就算发了工资，按照你们这花法，也不够使啊……”
孙明才不说话。
他也知道他娘说的对，可是，这陈丽静刚来这乡下，如果吃的实在是不像样，她怕是也顶不住啊，万一她要是真的撂挑子走了，那他不就白忙活了吗？
所以……他也有他的考虑。
王翠莲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
“那天，你托牛校长从老乡那买的鸡，你自己吃了多少？她吃了多少？我又吃了多少？还城里人呢，我瞎着眼，也知道她那样子，跟没吃过肉一样，吭哧吭哧吃个不停，恨不得连骨头都嚼了咽下去！
一只鸡，她一个人吃大半只，你吃几块？我吃几块？我是瞎，可我心里有数！就没见过这么贪吃，不知道心疼男人的，阮宝珠那个小贱人就是再不中用，啥时候干过这事，她最起码知道心疼你啊，啥吃的穿的都可着你来……”
她越说越气，真是晦气，这娶回来的儿媳妇一个不如一个。
“咱们家以前在村里，一个月两块钱都花不完。现在呢？一个月花了多少？我算不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那点工资，够她花几天？你要是再不管着她，以后她能把家给你败光！”
“娘！没那么严重，丽静她没吃过苦，跟……”
孙明才犹豫了一下，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她跟阮宝珠不一样……她有她的好，您不懂！”
“呸！”
王翠莲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脸嫌弃。
“她好？好在哪儿？反正啊，她的好处，我到现在是一点没看到！我告诉你，去了县城，你悠着点，别出钱，兜里那点钱别由着她糟蹋啊，要不然，我们接下来怕是得喝西北风了。
她既然要去，肯定偷偷还藏得有积蓄，你别管，让她花自己的钱，别惯着她了，最好啊，你想想办法，从她那，再弄点……听到了没?
她要真没钱，她自己就想办法了。她弄钱，比你容易，你别犯傻，啥都由着她……”
孙明才皱眉，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应下了，
“嗯，我知道了，那……娘，你在家歇着吧，我们去了。”
王翠莲一脸的不耐烦，摆摆手，
“嗯，去吧，去吧……”
孙明才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等陈丽静收拾好，俩人骑着一辆自行车高高兴兴上县城去了。
————
天气有点冷，孙明才在前面蹬，陈丽静坐在后面，两只手抱着他的腰。风从耳边刮过，凉飕飕的，吹得她头发都散了。
还没走到镇上呢，陈丽静就觉得硌屁股了，可没办法，出来的时候着急，也忘记在后座上垫上个东西了，这乡下的路不平坦，坑坑洼洼的，坐在后面实在是难受。
又走了一会儿，车子就越发不对劲了。
孙明才蹬着蹬着，觉得越来越沉，像有人在后面拽着。
他捏了刹车，停下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后轮瘪了，轮胎软塌塌地贴在地上，眉头皱了起来。
“车胎没气了。”
陈丽静也跳下来了，蹲下身子看了看，手指按了按轮胎，软塌塌的，一点气都没有。
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咋办？好端端的咋没气了啊？”
“谁知道呢？好几天没骑了，出来的时候我也没注意，等下打了气就行了。”
孙明才看了看前面，这离镇政府不远。他推着车往前走，跟那看门的老头借了打气筒，接上气门芯，吭哧吭哧就开始打气。
可接连打了几下，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停下来，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轮胎。
这才发现轮胎侧壁有一道口子，不长，可很深，像被什么东西划开的。他把气门芯拧开，耳朵凑近听了一下，漏气的声音“嘶嘶”的，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把打气筒往地上一扔。
“车胎烂了，去不了了。”
陈丽静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头那股火又上来了。
“为啥不去了？车子坏了就去不了吗？”
她在这乡下破地方窝了一个月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城一趟，这还没出镇上呢，车子就坏了，咋就这么巧？
到底是真坏了，还是……
她忍不住就开始多想了。
出门之前，孙明才去王翠莲屋里，母子俩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她可是知道的，虽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那老太婆不会说自己什么好的。
该不会是那老东西不想让自己去，所以，故意给孙明才出的主意吧？
这破车，这破地方，这破日子，什么都是破的，没有一样顺心的。
孙明才蹲在地上，看了看那自行车轮胎上的大口子，用手指戳了戳，“烂这么个大洞？咋去？回去算了，下次再去。”
“下次？下次什么时候？”
陈丽静想多了，觉得这事巧的不对劲。
“这一个月我就出来这一回，你就让我回去？我这脸都干成啥了，手都快裂了，不行，我就得去，今天说啥我也得进城去。”
孙明才看着陈丽静尖瘦的下巴，无可奈何。
“那你说咋办？车坏了，又不能飞过去。”
也是真倒霉！
刚出门车子就坏了，原本就不乐意去县城的孙明才心里更不舒服了。
陈丽静看了看，目光落在了镇政府对面的一个牌子上，牌子上写着“五沟镇——县城”，红漆描的字，漆皮都斑驳了，有些模糊，旁边还站着两三个人，应该也是在等车。
“坐汽车去。”
孙明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块牌子。
坐汽车？那又得花钱。
“要不，坐牛板车吧，便宜。”他打着商量。
牛板车?
陈丽静不乐意。
“坐那干啥？能便宜多少？而且，脏兮兮的，慢的要死，我才不坐呢。就坐汽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语气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坐车钱我出，行了吧？不花你的钱。”
孙明才看着她那副样子，知道拦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跟镇政府那看门老头说了一下，便把自行车推进镇政府大院，靠着墙根停好，这才去了对面坐车。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破旧的大客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了。
车停下来，车门“吱呀”一声开了，售票员探出头来，喊着“县城县城的，上车走了”。
问了问到县城一个人需要四毛钱，陈丽静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数了数，八毛。递了过去。
车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着汽油、皮革和人的汗味，闻着就让人恶心。座位是硬邦邦的，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海绵。
陈丽静和孙明才坐在一起，随着车子的颠簸晃来晃去。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硬生生把她的心肝脾胃肾都快晃零散了，差点没吐出来。
(https://www.shubada.com/129488/3604488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