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借斧夜行压巡骑,持印潜营入中军
听得来人的呵斥,举着火把的哨兵打了个激灵。
“认……认得!”
哨兵赶忙抚胸,深深鞠了下去。
“咱铁骊国当兵的,哪能不认得贺真城主的宣花大斧!”
另一名年岁稍长的哨兵也跟着弯下了腰。
只是他这腰才弯到一半,一双在夜里熬得通红的眼睛,已在斧子后头的八骑身上飞快扫了一圈。
八个人,清一色的铁骊号衣,满身风霜尘土,与长途奔袭的疲态。
周起端坐马上,也不催促,由着那老卒看。
“你们是哪城出来的兵?”周起接着问道。
“回大人的话,小人们是砚山城的。”老卒答道。
周起微微颔首:“今夜营中巡哨,可都是你们砚山城的弟兄?”
“回大人,正是。”
“辛苦兄弟们了。”周起声音放缓了两分,话头却是一转,
“随行的天狼监押,这两日,可有欺辱咱们铁骊的兄弟?”
举着火把的年轻哨兵一愣,眼神有些躲闪:“这……小的……”
“有什么就照直说!支支吾吾的像个娘们!”周起喝道。
年长的把心一横,抚胸道:
“大人您是知道的。天狼人几时正眼瞧过咱们铁骊人?这两日没少作威作福。底下的弟兄们碍着上头的严令,都是敢怒不敢言啊。”
“本将知道了。”
周起叹了口气,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等鸟气,兄弟们且忍过今夜。本将此番星夜驰来,乃是奉了国主密令,要除掉……”
周起说到此处,故意顿住,压低了嗓音,目光在两名哨兵脸上扫过:
“你等不可喧哗。若是惊动了天狼监押,老子第一个劈了你们!”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心头突突直跳。
贺真城主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硬骨头,此番半夜潜来,又打着国主密令的旗号,难不成真要对天狼人下死手?
“是!”两人齐齐挺直了腰板。
“格里城的兵,在哪处营地扎营?”周起问道。
“格里城的弟兄们在后营。”老兵回道。
周起点了点头。
“天狼监押,可是缩在中军?”周起不动声色道。
“大人料事如神,正是。”
“事以密成。”周起重新坐直了身子,
“本将就不去后营知会本城的兄弟了,免得人多嘴杂漏了风声。”
周起马鞭在掌上轻轻敲着,看了看眼前的两人:
“今夜,倒是你二人的一桩造化!叫什么名字?”
“小的森信。”年轻哨兵赶紧道。
“小的布乙。”老兵跟着回话。
“好!本将记下了。砚山城,森信、布乙!”
周起拔高了半个调子:“森信,布乙,听令!”
“在!”两人齐道。
周起将手上印戒撸下,抛了过去。
老兵布乙慌忙伸手接住,就着火把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赤铜的指环,墨骨石的戒面,错金錾出的一只展翅苍鹰。
正是十二城主印戒的样式,分毫不差。
至于鹰爪底下那个针尖大小的古文暗记,究竟是格里城的哪一个字,布乙一个大头兵,是断然认不得的。
可这物件,铁骊国上下算上国主手上的,拢共只有十三枚。
有胆子拿着假戒指、扛着六十斤宣花斧、半夜闯进几千人大营的疯子,这世上还没生出来。
他又怎会往那去想。
“你二人拿着本城主的印戒,在头前引路。”
周起一字一句道:“直接带我去天狼监押的营帐。遇上前头的巡哨和守军!告知他们,本将有紧要军务在身,切莫声张。谁若是把本将的行迹泄露了半点,老子便将他剁碎了喂狼!”
周起眯起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本将的意思,你们可明白了?”
两名铁骊哨兵看着印戒,再联想到贺真适才话里透出的狠劲。
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贺真城主今夜就是要借着天黑,去抹了天狼监押的脖子!
铁骊人哪有几个不厌恶天狼的,今日见自家的大将要出手,胸中倒也生出一股痛快。
“明白!”二人压抑着嗓音,重重地应下。
“慢着。”
周起的声音忽地又沉下半格。
“深更半夜,大营重地。你们的营规都还记得吗?今夜的口令,背来我听。”
布乙恭顺道:“回大人。今夜口令是‘赶山’,回令‘归炉’。”
“嗯。”
周起鼻子里应了一声。
“走吧。”
两名哨兵当即调转马头,一人高擎着火把,在前头引路。
每逢迎面撞上其他的游哨,亦或是到了石梁颈口的拒马前。
布乙便上前打着手势,低声亮出印戒,告知噤声。
守卫的铁骊兵一见是城主信物,又瞧见醒目的宣花大斧,连半句盘问都没有,便老老实实地放了行。
九骑跟在那点火光后头。
踏着清脆的蹄声,朝着烧红了河雾的数千人营盘,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六十斤的宣花大斧挂在得胜钩上,随着周起坐骑的步子,轻轻地一起,一伏。
……
铁骊运铁马队,中军大营。
夜深人寂,只闻火盆中枯枝燃爆的微响。
森信、布乙二人提着火把,在前头引路,将周起一行九人引至营地东侧的一片毡帐外围。
“贺真大人,这里便是天狼监押的寝帐了。”布乙压低嗓门,指着居中的一顶牛皮帐篷。
帐门外,一左一右立着两名天狼兵,手里按着腰刀。
布乙又将手指移向三十步外的一顶长形布帐:“那处是天狼护卫歇息的营帐,里头约莫还有八个人。”
“干得好。”
“你二人去知会周遭巡夜的弟兄。不管这处营帐里有什么动静,切莫声张。万不可惊动了天狼人的卫队。待本将先把国主交代的正事办妥,再做善后。”
“是!”两人对视一眼,眼里跳动着掩不住的兴奋,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马不六,牛高。准备射掉守卫。”
周起反手将背上的宣花大斧提在手中,压低声气吩咐,
“杜飞、谢松,带两个人去护卫帐门口堵着。其余的,随本将进去拿人!”
马不六与牛高点了点头,各自抽出长弓,伏着身子摸向十步外的一处辎重车后。
徐忠与另一名暗翎卫则紧随周起,贴着帐篷投下的阴影,摸向监押大帐。
远处,一队提着风灯的铁骊巡逻兵刚要转过帐角,瞧见这边的异动,正欲上前喝问。
“莫出声!”
森信与布乙及时自暗处闪出,拦在这队巡兵身前。
“你们两个怎么蹿进来了?”巡防兵长见是同属砚山城的兵卒,压着嗓子疑道。
布乙从怀中摸出贺真的印戒,在兵长眼皮子底下晃了半圈:“是格里城的贺真大人!大人正在此执行国主的密令,休要惊了大人办事!”
巡逻兵长自然辨不出印戒里头的细微门道,可各城城主皆有印戒的规矩,他却是知晓的。
兵长探头往前方看去,只见火把微光下,那人头戴铁兜鍪,身披叠山甲,手里提着宽阔得吓人的宣花大斧。
六十斤的宣花大斧攥在手里,肩不沉,腰不塌,浑如拎着根柴火棍,在铁骊国中,除了声名显赫的第一勇士贺真,还能有谁?
巡逻兵长当即挥手示意手下的兵卒退后,一群人借着夜色的遮掩,睁大眼睛盯着天狼人的营帐看起好戏来。
(https://www.shubada.com/129489/3495287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