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染聚义厅前地,力战蛮将皆负伤
那个高个子的弯刀闪动。
只看见一道光,白惨惨的,从火炭的余烬上反出来,快得像蛇信子。
离高个子最近的两个弟兄同时扑上去,一个举着柴刀从左边劈,一个攥着短矛从右边捅。
高个子的身子往右一侧,让过柴刀,弯刀顺手往外一挥,刀锋从举柴刀那人的脖子上划过去。
那弟兄的脑袋歪了一下,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然后血从脖子上喷出来,喷了三四尺远,溅在旁边人的脸上。
人还站着,但脖子上那道口子已经把半边血管切断了,血汩汩的往外涌。
两息之后,人扑倒了。
与此同时,那个扎辫子的也动了。
从右边捅短矛的弟兄矛尖还没够到高个子,扎辫子的已经从高个子背后转出来,手里一柄窄刃长刀,刀身比寻常弯刀长出一截,一刀斩在短矛的杆子上,啪的一声把矛杆劈成两截。
那弟兄手里只剩下半截木棍,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扎辫子的刀回了过来,从下往上撩,刀尖从那弟兄的小腹划到胸口。
那人闷哼了一声,手里的半截木棍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肠子从指缝里滑出来,软塌塌地坠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腿一弯,跪下了。
阎平生的嗓子眼发紧。
这两刀,前后不到三息。
两条命。
圈子往外退了半步。
不是谁喊了退,是本能,腿自己往后挪。
"上!围死他们!"阎平生吼道。
嗓子里带着血腥味,声音都劈了。
圈子往里收了一收,但没人真往前冲。
又有三个弟兄壮着胆子扑上去了。
一个从正面,两个从侧面,三把刀一起招呼。
高个子和扎辫子的背靠着背转了半圈,像一个整体。
高个子一刀格开正面那把刀,顺势往前踏了一步,肩膀撞在那弟兄的胸口上,把人撞得往后趔趄了两步,然后弯刀回手一抹,割在那人的大腿根上。
那弟兄惨叫一声,腿一软就倒了,血从大腿根往外冒,颜色发黑,被割到了动脉。
从左侧面扑上去的弟兄刀还没落下来,扎辫子的长刀已经递到了。
刺。
刀尖从那弟兄的肋下穿进去,穿透了皮甲,穿透了肉,从后腰那里顶出一个鼓包,没穿透后面的皮子,但人已经定住了。
扎辫子的把刀一拧,拔出来。
那弟兄的嘴张着,想叫,没叫出来,往前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最后那个从右侧面上去的弟兄看见这场面,手里的刀都没砍下去,转身就跑。
高个子也没追。
两个人站在原地,脚下淌着血,背靠着背,呼吸都是稳的。
五个。
前后死了四五个弟兄。
阎平生的左肩在疼,疼得他的视线一阵一阵地发黑。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凝成了硬壳子,但骨头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磨,每动一下就磨一下,磨得他想吐。
他盯着那两个天狼人。
高个子的步法,弯刀的角度,出刀的速度。
太快了。
那个百夫长穿着的高个子且不说,就那个扎辫子的,刀法干净利落,没有一刀是多余的,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每一刀都是杀人的刀。
阎平生看了看自己右手里的短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就算他没受伤,两条胳膊都好使,站到那两个人面前,也是送死。
阎平生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在聚义厅的门框上,喘了几口气。
"让我来。"
李大锤从人群里挤出来,铁锤扛在肩上,锤头上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黑黢黢的铁疙瘩,上面粘着头发丝和碎肉。
阎平生想拦。
嘴张了一下,没来得及说话。
李大锤已经冲出去了。
铁匠出身的人不讲什么套路,李大锤的打法就一个字,砸。
铁锤高高抡起来,带着风声往高个子的脑袋上招呼。
这一锤子要是砸实了,铁打的脑袋也得开瓢。
高个子没硬接。
他往后撤了半步,让过锤头,铁锤砸在地上,砖石碎裂。
李大锤的锤子砸空了,身子往前栽,重心一晃。
高个子的弯刀就到了。
刀从侧面切过来,奔着李大锤的腰去的。
李大锤反应不慢,铁锤往回一带,锤柄横在腰侧,弯刀砍在锤柄上,火星子飞了一蓬。
但那一刀的力道太大了。
李大锤整个人被震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虎口发麻,差点把锤子撒了手。
他还没站稳,扎辫子的从另一侧杀过来了。
长刀直刺,奔着李大锤的后心。
李大锤根本没看见。
"大锤!后面!"阎平生吼了一声。
李大锤本能地往前扑倒,长刀从他后背上划过去,割开了衣甲,在脊背上拉出一道不算深的血槽。
李大锤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又抡锤子。
这一锤子砸向扎辫子的。
扎辫子的侧身一闪,轻描淡写地让了过去,脚步都没乱。
高个子又从另一边杀过来了。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把李大锤夹在中间,像是猫戏老鼠。
李大锤的锤子重,抡起来威力大,但收势慢。
每一锤砸空,都要露出半息的破绽,那两个天狼人每次都能抓住这半息,一刀一刀地往他身上招呼。
三个回合。
李大锤的胳膊上挨了一刀,大腿上挨了一刀,肩膀上被弯刀背磕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的步子开始乱了,喘得厉害。
"我来助你!"
马不六冲了进去,手里换了天狼人的弯刀。
猎户的路子和铁匠不同。
马不六不往正面冲,他从侧面切进去,弯刀贴着身子走,刀锋压得低,奔着扎辫子的膝盖下面去。
扎辫子的往后跳了一步,长刀下压,格住了马不六这一刀。
两把刀撞在一处,嘎的一声脆响。
李大锤趁这个空当喘了一口气,抡起铁锤又砸向高个子。
这一锤比之前沉了些,砸得没那么高,弧线压低了,更像是横扫。
高个子后仰躲过锤头,弯刀反手一划,刀尖在李大锤的前臂上拉了一道口子。
李大锤吃痛,但没撒手,硬是把锤子荡回来,锤柄尾端朝高个子的面门捅过去。
高个子偏头让过,嘴角扯了一下。
马不六那边勉强和扎辫子的缠上了。
猎户的眼神确实好使,扎辫子的每一刀过来,他都能看见,也能躲,但只是躲,还不回去。
扎辫子的刀太快了,每一刀收回去之后紧跟着就是下一刀,中间几乎不停顿,马不六根本找不到出刀的缝隙。
他被逼着一直往后退。
退了五六步,后背撞上了围圈的弟兄。
弟兄们往两边散开,马不六踉跄了一下,脚底踩到了地上的尸体,差点绊倒。
就这一晃的工夫,扎辫子的长刀到了。
刀尖刺在马不六的左肋上,没刺深,被肋骨挡了,但马不六疼得弯了腰,手里的弯刀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往旁边滚了一步,长刀追过来,又在他腰侧拉了一道。
"不六!往我这边来!"李大锤吼了一声。
马不六连滚带爬地朝李大锤那边靠过去。
两个人站在了一处。
跟对面那两个天狼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味道全不一样。
高个子和扎辫子的站在那里,呼吸均匀,脚步稳当,身上虽然也挂了些小伤,但都是皮毛。
李大锤和马不六,一个喘得像拉了一天磨的驴,一个捂着肋下弯着腰,两个人身上加起来七八道口子。
双方僵持了片刻。
李大锤和马不六不敢冒进。
天狼二将也不进攻。
"杜飞。"阎平生撑着门框站直了身子。
杜飞凑了过来。
阎平生的右手搭在杜飞的肩膀上,把他拽到自己身侧,嘴凑到他耳边。
杜飞的耳朵贴着阎平生的嘴唇,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还有血腥味。
阎平生说了几句话。
杜飞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人群后奔去。
(https://www.shubada.com/129489/3820220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