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学人精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学人精


次间里,一片狼藉。

衣桁上裴策的官服早滑落在地。

那幅画卷上,还未干透的墨迹被模糊了一小片范围,远远看过去,原本只是相互执手的二人,此刻像是男子拥着女子一般……

前厅。

裴策的几个同僚还在津津有味地品评着沈礼蕴的茶:

“这茶真是好茶,不知嫂夫人从何处购得?”

“是呀,跟平时喝的茶味道都不同,多了一道花的香气,回甘清冽,唇齿留香。真是好茶!”

“我家中舅爷是吃茶老饕,一定会很喜欢这款茶,回头问问嫂夫人能不能忙买些茶,我拿去送礼也是极不错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南姝却没参与。

从刚才沈礼蕴回去挂画,不久裴策便跟着一起离席之后,南姝就像是魂魄被抽离了壳子。

此刻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一个角落里呆坐着。

等沈礼蕴和裴策从次间里出来,两人状态如常,裴策衣衫革履,沈礼蕴鬓鬟修整,大家都没瞧出异常,唯独南姝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沈礼蕴的唇泛着红,似乎有些肿了。

她的神态也有些忸怩羞赧。

女子最了解女子,南姝自然而然,联想到了什么。

当即,

刚才的震惊错愕、失落伤心,轰然变成滔天的嫉妒和恨意。

她恨不得立刻搅碎了沈礼蕴。

这场会晤结束,南姝没有立刻离开裴府,而是转去后院内宅,见了裴老夫人和金氏,照例陪她们说说话,同她们培养感情。

等到要离开时,金氏想要相送,南姝推辞了,起身离开时,却给了金氏旁边的葛氏一个眼神。

等南姝走出去不多时,葛氏忙对金氏道:“我想想,还是送送南姝小姐吧,虽然人家体贴咱们,但是咱们也不能缺了这份礼数。”

金氏想着也对,想跟着一起起身,却被葛氏劝住了:“我去就行了,你是一家主母,人家拒绝了你还巴巴跑过去,多跌份儿!”

金氏心满意足接受了:“你多辛劳。”

南姝其实并未走远,出了垂花门,就在那儿候着。

葛氏赶忙迎了上去:“贵人。”

“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跟那个沈礼蕴周旋了,我的大事,别毁在区区一个草包身上。”

“贵人是想……?”

“赶紧结果了沈礼蕴。随你用什么法子。”

葛氏眼睛滴溜一转,用手掌比刀,在脖颈处抹了一下,“这样?”

“不妥。”

南姝道:“她若是就这么直接死了,说不定反而成为了裴策心中的遗恨。裴策重情仁厚,一个没有污点的亡妻,可能会让他怀念一辈子,我一个活人,只怕再也比不过一个死人。”

“我要你先毁了她,等她被裴策厌弃,再送她下地狱。”

南姝眼神狠厉。

葛氏不敢迟疑,立马应下。

又说:“贵人别担忧会被那个草包比下去,她不过是跟着少爷去了趟乡下,什么乡民爱戴,都是沾了少爷的光。其实贵人也可以效仿一二,给这些愚民们一些好处,他们自然对您感恩戴德了。这功劳不仅要做,还要做到天子面前去,到时候,皇帝对您金口玉言的称赞,不比几个乡野草民的称赞来得强?”

“这主意不错,没白养你们。”南姝脸色终于见好。

葛氏暗暗松了一口气,依旧赔着贱兮兮的笑。

南姝要走,却见葛氏还眼巴巴望着自己,便不耐烦道:“你放心吧,你儿子在京城好得很。”

“有贵人这句话,奴就放心了!”

葛氏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送了南姝出门。

-

沈礼蕴在那次会议之后,跟裴策的关系怪了起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裴策,索性便躲着他。

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的茶竟提前寻到了销路。

裴策的那几个同僚喝了那些茶,纷纷要向她问买家,沈礼蕴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跟茶园老板相熟,由她去拿货,能折上些价钱。

一来二去,喝这茶的人多了起来,名气也开始在裴策那些同僚圈子里流传开来。

沈礼蕴还有了新的打算,回头跟茶园老板商量商量,自己打算用他制茶的工艺,包装出一款特属于这种工艺的牌子,再取个好听的名字,让识别度更广。

这一日,主仆二人窝在房中算账,冬吟喜滋滋的:“小姐,这次姑爷那些同僚跟你下茶的订单,咱们赚了不少银子。现在是一些高端的散客,将来,说不定扩散到更大范围,大户人家的酒席宴请上、酒楼茶楼的长期订货,估计会赚更多钱呢!”

“这才哪到哪,还不够。”沈礼蕴说。

“赚这么些,还不够多?”冬吟瞪大眼睛。

沈礼蕴道:“之后朝廷改制,允许互市,买茶的单子会更大,只怕老李茶园的茶都不够一季供应的。”

“这么夸张!那小姐你岂不是发了!”

沈礼蕴笑笑,她的本意,也不是赚这些散客的钱。

这次纯属意外。

沈礼蕴不由想到了裴策让她去给同僚们奉茶的用意,他好像……是在帮她推销她的茶?

难道,他知道了她要做茶的生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礼蕴惊了一身冷汗。

这是她的底牌,各方生意也还没个起色,若是裴策知道了,她的处境就很被动。

不可能。

他根本不知道她做生意的事,若是知道,不会这般毫无反应。

推荐茶叶一事,恐怕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是了是了,别自己吓自己。

沈礼蕴自我安慰。

此时,下人来禀:

“少夫人,魏小姐来了。”

“请人进来。”沈礼蕴说。

通传的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出门,魏初雪已经气呼呼地进到了院子里来。

进了门,径直走到沈礼蕴对面坐下,拿起那壶刚泡好的茶,又掀过一个茶盏,还不等沈礼蕴让人来给她倒茶,她就已经自己给自己倒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一点都不见外,简直已经把沈礼蕴当自己人。

咕咚咕咚喝完茶,她喘了一口气:“气死我了,今日来得迟了些,没堵着那个南姝。”

“她是这些日子被你缠怕了,知道躲着你走了。”沈礼蕴说。

这几天,魏初雪守株待兔似地,守着南姝登裴府的门。

南姝一来,魏初雪也要来拜访。

南姝来陪裴家长辈谈心,魏初雪就要拉着长辈们逛院子;

南姝带了礼物上门,魏初雪就带更贵重的礼物上门;

南姝要和裴策说话,魏初雪也要上前掺和一脚……

反正就是要搅黄南姝的事。

一来二去,魏初雪自然而然也很熟悉沈礼蕴的院子。

只要送走了南姝这个瘟神,她就跑到东院这儿来找沈礼蕴夸耀自己的战绩。

两人熟络起来,沈礼蕴才知道,魏初雪私底下、无人处,没有一点淑女风范。

不然也不可能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呆,非要跟着驻守边关的外祖安远侯,跑到延怀这苦寒之地来。

这儿自由,潇洒,没那么多规矩要守,不需要行止坐卧,都要贞静端方。

“我打听到,南姝要给延怀的百姓布施,还要铺路修桥。”魏初雪一副分享重大情报的口吻。

“哦?这是好事呀。”沈礼蕴说。

看她态度淡淡,魏初雪急道:“她这学人精是在学你呢!若真想做好事,默默做了就行了,还非要大张旗鼓地,让南大人上奏朝廷,知会这个事。说是什么南姝到了延怀,感念延怀百姓贫苦,要替朝廷造福一方百姓。说得可虚伪,可道貌岸然了!皇上还很高兴,觉得南家给朝廷分了忧,在早朝的时候特意夸奖了南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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