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似乎是裴大人
“你家公子,可是观澜寺的云寥师父?”沈礼蕴问。
“正是。”
沈礼蕴还没说话,冬吟已经放下帘子,激动雀跃地摇着她的胳膊,小声说:
“小姐,咱们答应他吧?!云寥师父应该带了不少护卫,咱们跟着他们,也就不用害怕了!而且咱们马车还陷在泥潭里,现在正好有人可以帮忙了。”
沈礼蕴其实也跟冬吟一样,刚才的害怕早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安全感。
沈礼蕴道:“同行一事,还是得问问,他们今夜歇不歇脚,若是歇脚,只怕无法通行,我们不能停下。”
冬吟立刻掀起帘子。
刚才激动的模样被收敛下去,她又端起了大户人家丫鬟的派头:“你们今夜打算歇脚吗?”
“公子说,全看夫人的意思。”
沈礼蕴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何云寥会看她的意思。
冬吟又问:“你们公子的车马在何处?怎的还不见追上来?”
话音刚落,一条尾巴坠得老长的车队缓缓从远处幽深的林子中行来,像一条会发光的巨龙,行过之处,丛林被点亮。
“你们这是来了多少人?”冬吟震惊。
“公子这次是带了赈灾的物资,其实云家还安排了许多批运送物资的队伍,这第一批,由咱们公子随行打头阵。”
那护卫说着,手放在嘴边,吹了一记响哨。
很快,六匹马飞奔而来。
“夫人,您的马车陷在泥潭里,给我们我们几个兄弟一个机会,替你解决这个困难。”那护卫说。
冬吟心里不由咋舌:难怪说这云家是个神秘的大家族呢,就连手底的护卫都这么有眼力见,说起话来这般圆滑练达。
沈礼蕴:“有劳了。”
在他们的帮助下,马车很快从泥坑里解脱出来。
一来二去,云寥的车队也已经来到了近前。
一位侍女打着伞,提来了一只鎏金小银壶:“夜里寒凉,夫人受惊了,这是暖身子的姜茶,我家公子的一片心意,路上大家都有,夫人也分食一些。”
怕太过特殊,还特地添了这么一句。
让沈礼蕴不得不收下。
掀开帘子,一只嫩白如削葱的手探出来,沈礼蕴接过了那只银壶:“替我谢过你们家公子。”
“夫人客气。”
侍女撑着伞回到了队伍中那辆顶雅致华美的马车上。
马车外,铭牌上拓印着云字样。
四角各挂一盏琉璃玲珑灯,微微掀起的帘子后,有暖光倾泻而出,不用看便能感觉到里面被布置得温馨舒适。
蓦地,那帘子被掀开,露出了云寥那张养尊处优的脸。
一袭清雅的雾蓝软罗,不张扬,却贵气难掩。
他的目光直奔沈礼蕴的马车。
不出意外,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沈礼蕴用口型对他道了谢。
云寥朝沈礼蕴点了点头。
两人仍是这般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可是沈礼蕴隐隐感觉,他们的关系似乎拉进了许多。
“夫人,我们兄弟几个在前面开路,排查泥坑潭子,避免遇到刚才,还请夫人慢慢跟在我们后头。”刚才那护卫说。
沈礼蕴:“辛苦。”
几个护卫打马往前头开路,云寥始终没有把帘子放下来。
沈礼蕴给了他一个眼神致意,放下了自己马车的帘子。
冬吟捧着那只银壶,打开壶盖嗅了嗅:“真香!”
她赶紧倒了一杯姜茶,递给沈礼蕴:
“温温热热,捧在手里正好能暖手,喝起来又不烫嘴,小姐,你喝。”
沈礼蕴失笑:“馋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也喝吧。”
冬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嘬了两口:
“都说银壶煮水,水都是柔和甘甜的,还真是!
“云家还真阔绰,三不五时,就开仓布施,现在乡里遇灾,他们还大批大批地往灾区送物资,连路上随手送人的壶都是银做的。
“都说这云寥师父,母家是江南富商,父亲是从祖父开始,便是前朝隐居避世的名士大儒。按说这样的家世,要么经商,要么致仕途,都有强有力的背景和资源,可这云公子不知为何,哪一样都不选,偏偏遁入空门要出家!小姐,你说,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听说,人都是受了刺激,才想着了却红尘呢。”
冬吟小嘴叭叭起来就停不下了。
直到说到了最后一句,沈礼蕴给了她一个责怪的眼神:“莫论人家中长短,他这么做是他的个人选择。再说了,吃人的嘴短,你喝他的东西,还在背后这样议论他,要是被听到,当心他不管咱们,把你丢在山里喂豺狼。”
冬吟赶紧捂住嘴:“奴婢知道错了。”
云家的护卫在前头开路,遇上坑洼的泥潭,就提前铺上木板子,马车便稳稳当当地一路行进。
加上云家车队的灯笼,将路上照得明亮如昼,一路上进程快了不少。
次日清早,
天还未亮,一行人便抵达了宁祝乡。
提前收到了信的殷士詹,早早便派人来接沈礼蕴。
来人要接沈礼蕴去官方临时搭建的落脚处歇息,沈礼蕴却不愿意耽搁一刻:“有消息了吗?”
那官差支支吾吾。
沈礼蕴便知道,一定是有了新的情况:“我这一趟来,就是要接裴大人回去,不论他是生是死。”
“昨夜,在下游的山坳间,有村民发现了一具尸首,已经无法辨认面容,只是,身上穿的衣裳……似乎是裴大人的……或许,知州夫人能一同前去,认一认。”
“轰”的一声,似有雷在沈礼蕴脑中炸响。
在延怀城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礼蕴心底那股慌乱还不那么真切。
只要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万一呢?
上辈子,裴策可是活到了回京,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他怎么会在这一次的秋汛灾情中,就此终结一生?
“怎么会呢?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她喃喃自语,完全失了神。
脚下踉跄几步,冬吟没来得及上前扶她,却是一双有力的手,上前撑住了她。
是云寥。
“别慌,不一定是呢?”他对那官差道:“知州夫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身体和精神很脆弱疲乏,还请先带夫人去休息。”
“不必!”沈礼蕴站直身子,挣脱开了云寥。
她对着那官差极其坚定道:“带我去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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