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红色墨汁染了色
“我说姑娘，你是来买包子的还是来砸生意的？”
老板满脸不悦的指着扔了满地都是的包子，有的还被掰成两半，冒着热气的馅料散落一地。
有路人忍不住心疼的道：“哎呦呦，真败家，谁家要是摊上这么一个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浪费粮食，要遭报应的。”
有小乞丐跑过来，捡起地上的包子，胡乱的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塞得鼓鼓的，来不及咀嚼，又捡起来两个捧着就跑。
“赔钱！”老板气的直跺脚，他一大清早出摊，还一个没卖呢，就遇到这么个事，他招谁惹谁了。
“我赔什么钱，你明明看到了也不提醒我一声，再说那包子都被乞丐吃了，跟我什么关系，有本事找乞丐要去。”
她说着就要走，周围的小商贩看不下去了，纷纷起身，将她围了起来。
大家都是小本生意，起早贪黑的出摊，彼此间都熟悉了。
遇到吃霸王餐的或者是找事的，都互相照应。
只是，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女人。
“你们想干什么？”沈念慈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恐惧，“你们赶紧让开，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你报啊，咱们正好去官府说道说道。”
“就是，还没听说弄烂人家东西不赔钱的。”
包子铺的老板说着，一把扯掉沈念慈的面纱，“大清早的来找茬，跟我去官府。”
做生意，最讲究第一单顺或不顺，沈念慈无疑是触了霉头。
面纱被揭下来的那一刻，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便是哄堂大笑。
“怪不得见不得人呢，原来是沈家大小姐啊。”
“什么沈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是付家的贱妾了，只是这脸……哈哈。”
沈念慈羞愤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奈，只得扔下几个铜板，捂着脸仓皇逃跑。
她脸上的伤本就没好利索，昨儿回来后，付耀祖听说他们非但没买回粟米，还把银票都弄没了，白白损失了一万八千两。
一气之下，找来下人用的刻刀，在她的脸上刻了个“贱”字，疼的她死去活来，付耀祖却仍觉得不够，又找来红色墨汁染了色。
还不允许找大夫，现在半边脸肿胀的厉害，就成了一边高一边低，导致口眼歪斜，看着十分滑稽。
她被关在院子里，不给她饭吃。
今早，她好不容易偷偷的溜出来，想回沈家，她实在饿急了，路过包子摊想买个包子吃。
却看到沈瑶光被黑甲亲卫簇拥着，顾家三兄弟都围着她，宠溺的样子当真像是一根刺刺穿了她的眼，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怎么就那么好运，她不该回来的……
她加快脚步，最后用跑的。
安阳王府，大家先去松风阁拜见了老太妃，还没进门，便听见屋子里传来老太妃的笑声。
“谁在里面？”顾渊拧眉问。
丫鬟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回世子爷的话，是，珠珠姑娘。”
说着，挑开门帘，几人走进去。
便瞧见老太妃倚靠在软榻上，珠珠坐在脚边，一边帮她捶腿，一边说着什么，逗得老人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满屋子的婆子和丫鬟也都跟着掩唇偷笑。
“你们回来了？”老太妃看见几人，朝着沈瑶光招招手，“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珠珠转头，目光落在沈瑶光的身上，微微怔一了瞬，又低下头去。
抢在站在软榻旁的李嬷嬷的前头将老太妃扶坐起来。
“姐姐可算回来了，祖母都担心坏了。”
她声音很轻，若仔细听，还带着一丝颤抖。
站在老太妃的身侧，手指绞拧在一起，倒没了刚才哄老太妃的从容，怯懦的不像话。
沈瑶光见她这般胆小的样子，对她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她朝着老太妃走过去。顾渊，顾墨寒和顾云召各自寻了椅子坐下。
丫鬟端上茶点，顾云召瞥了珠珠一眼，拿起一块点心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尽管她让祖母笑了，尽管这屋子里的气氛如此欢快，可他就是感觉怪怪的。
“走了这几日，瞧瞧，都瘦了。”老太妃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沈瑶光，满脸的慈爱与心疼。
她倒不是那种老顽固，从不认为女子就该待在闺阁中，可面对沈瑶光，她就是心疼。
这么明媚动人的小姑娘，她舍不得她遭罪，舍不得她辛苦。
沈瑶光亲昵的把头靠在老太妃的怀里撒娇：“有一种瘦叫祖母觉得我瘦，其实没有呢，三哥把我照顾的很好，昨儿大哥又亲自去接我，还给我抓了野鸡熬汤呢，您瞧瞧，我这脸都吃圆了一圈。”
说着，抬起头来，双手捏着自己的脸蛋，做了个鬼脸。
又装模做样的仔细打量了老太妃一眼，“我瞧着，祖母才瘦了，定是想我想得茶饭不思了。”
惹得老太妃用手指头去戳她的额头，笑哈哈的道：“你啊你啊，真是淘气。”
可眼底的宠溺却是藏都藏不住，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笑。
那笑声，是发自内心的舒心。
珠珠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她好不容易走进松风阁，赢得老太妃的欢心，可沈瑶光一回来，就将这一切夺走，老太妃甚至全然忘了她的存在，她绝不能就这样被忽视。
端起一碟子糕点，递了过来：“姐姐尝尝，这是妹妹亲手做的荷叶酥，祖母很是喜欢。”
顾云召闻听此言，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糕点，瞬间觉得不香了。他悻悻的放回了盘子里。
顾墨寒瞥了一眼，莞尔一笑，端起茶来喝茶。
老太妃则是笑着说道：“差点忘了，咱们瑶瑶最喜欢这些点心，快尝尝。”
沈瑶光捻起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老太妃问。
“嗯，好吃！”平心而论，的确好吃，赶得上颐廷坊的师傅了。看来珠珠的手艺是刻意练过的。
“姐姐喜欢，我日日做了送去。”珠珠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王府里有王府里的规矩，没有允许，姑娘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凉薄的声音，带着疏离与警告，似彻骨的寒风，狠狠打在了珠珠的脸上。
将她的笑容，都冻僵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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