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涌
光阴辗转,一日日无声流逝,宝儿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长了起来。
满月那日,齐旻遣人送来一柄长命锁。
锁身通体赤金,正面錾着 “长命百岁” 四字,下方悬着三枚小巧铃铛,稍一晃动,便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俞浅浅望着那锁,怔怔地沉默了许久。
她将长命锁仔细收好,与那些字条、一对耳坠,还有那包红糖,一并妥帖藏起。
宝儿的满月宴办得极为简朴,只清槐院内几人相聚,摆了一桌薄酒小菜。
齐旻亲自来了,坐了约莫半个时辰,饮过三杯酒,俯身看了看襁褓中的宝儿,便起身离去。
待他走后,青荷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世子爷待您,是真心好。”
俞浅浅,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青荷又道:“我听下人说,世子爷素来清冷疏离,从不与人亲近,您是头一个。”
俞浅浅依旧只是笑,一言不发。
青荷急了:“您怎么不说话?难道就不想知道,世子爷为何独独对您这般好?”
俞浅浅抬眸看向她,忽然轻声问道:“青荷,你觉得这深府大院里,当真有毫无缘由的‘好’吗?”
青荷一时怔住,无言以对。
俞浅浅轻轻抱起宝儿,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有所得,必有所偿。” 她缓缓开口,“欠下的情分,总归是要还的。”
青荷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想问,却又不敢多言。
俞浅浅没有再多做解释。
她只静静抱着宝儿,望着院中那几株老槐树。
槐花枝芽已饱,眼看便要绽放。
初来之时,槐树才刚抽芽。
如今,宝儿已然满月。
时光匆匆,竟过得这般快。
可她,依旧困在这里。
困在这座院子里,困在他的视线之下。
她垂眸望着怀中的孩儿,心底默默盘算:
手边攒下的银两,究竟够了多少?
能不能支撑她逃出这座牢笼?
即便逃了出去,又能去往何处?
她没有答案。
她只清楚,自己必须走。
一定要走。
再耽搁下去,怕是真的再无脱身之机。
只因她分明察觉,脚下那层薄冰,裂痕正愈发扩大。
大到她偶尔也会生出念头:要不,便就此留下吧?
那夜,齐旻立在书房窗前,目光遥遥望向清槐院的方向。
影卫躬身立于身后,低声禀报:“俞姑娘近日常往后角门走动,与外院婆子私下交谈,还托人打探过出府的路径。”
齐旻默然不语。
影卫静候片刻,又小心翼翼问道:“属下…… 是否要加以阻拦?”
齐旻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不必。”
影卫微怔,颇感意外。
“她若一心想走,” 齐旻淡淡道,“便由她去。”
影卫满心不解,却不敢多问,只得躬身应诺,悄然退下。
齐旻依旧立在窗前,望着天边一轮孤月。
他怎会不知她想走。
从她看他的眼神里,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那目光里,偶有片刻松动,可更多的,是在算计。
算时日,算银两,算脱身的契机。
她自始至终,都在暗中筹谋。
可他并未阻拦。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只因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当年母亲将他藏进柜中,从未逼他留下。
因为母亲明白,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如今,她也要走。
他不知这是否便是她唯一的活路。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拦。
一旦拦了,他便与当年那些人,再无分别。
他不愿重蹈母亲的覆辙,
不愿让她在无路可退时,连一丝念想都不曾有。
他想让她走的时候,知道这府中,有人不舍。
可他从不会说。
他不会说自己舍不得。
只会站在这里,望着明月,静候她做出抉择。
(https://www.shubada.com/129515/3818090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