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白面馒头配猪油,你管这叫粗茶淡饭?
“干!必须得干!”
秦大山咬紧牙关,粗着脖子吼了一嗓子。
“总好过全村老小坐在冰冷的炕头上干等死强!”
“俺回去就跟有田族长商议,全村后生抽签上山!”
“真要是让狼叼了去,那也是俺们命贱,总比全村饿肚子强!”
何雨柱摆了摆手,神色半点没变:
“先别把话下死。”
“这事你一个人做不了主,回去把其中利害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你们族长。”
“我何雨柱不赚这亏心钱,更不逼着你们卖命。”
“你们自己定夺,拿定了主意再来找我。”
秦大山重重地点头,双拳紧握,显然是下了决心。
何雨柱端起茶缸撇了撇浮叶,没急着喝,垂下的眼眸里算盘拨得飞快。
这昌平一带挨着大山,秦家村能进山打猎,老丈人所在的林家村也差不到哪去。
既然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有了红星轧钢厂这个销路,总不能只便宜外人,让自家人眼巴巴看着受穷。
再说,万一秦家村靠打猎换到了粮食,林家村知道了,两家隔得那么近,早晚生出红眼病来,岳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放下茶缸,何雨柱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秦大爷,你们村要真定下了,这事也不能你们直接跟我交接。”
秦大山愣住,满脸惶恐地身子往前探了探:
“何主任,您意思是……”
“财不露白,这道理您得懂。”
何雨柱手指笃笃地敲着黄花梨桌面。
“你们真弄到了野味,大张旗鼓往城里送,这冰天雪地的,路上那帮饿急眼的灾民能把你们生吞活剥了。”
“我这头想了个稳妥的辙。”
何雨柱转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旁边安静站着的林建兰。
“建兰,待会我推车,跟秦大爷一块回趟昌平。”
林建兰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利落地将暖水瓶放回桌角,应声答话:
“当家的,这大晚上的,外头路滑又黑,不好走啊。”
“救命的事,拖不得一分一秒。”
何雨柱继续转过脸看向秦大山。
“我先去林家村,找我岳父和林族长通个气。”
“以后你们秦家村打到的猎物,不论死活,一律趁夜送到林家村去。”
“我小舅子林建军负责给你们过秤、记账。”
“等到数量凑够了,我再安排厂里的车,直接去林家村统收。”
“一路上有汽车,又有保卫员带着家伙事儿跟着,这样安全一些。”
秦大山在村里摸爬滚打活了大半辈子,虽说没啥文化,但脑子一转就全明白了。
何主任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大力拉拔老丈人家,给林家村过一道丰厚的油水啊!
秦家村先把猎物交到林家村,林家村再与轧钢厂交易。
虽说这个过程中肯定要分些好处出去,但能安安稳稳地换到细粮,那也是活人无数的天大恩情!
“何主任想得周全!太周全了!”
秦大山猛地站起身,腰弯得极低,嗓音因激动而剧烈发颤。
“您看得上俺们秦家村,还给俺们留了这天大的脸面,俺代全村一百多口老小给您作揖了!”
“这就不必了,我也是站在厂里的角度考虑,不是出于私情。”
何雨柱虚扶一把,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林建军做两边的代表,替厂里把关。”
“肉色好坏、重量斤两,他说了算。”
“至于你们愿意给他拔几根毛当辛苦费,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不掺和。”
“但有一条,账面上必须清清白白,谁要是敢在这上头搞鬼糊弄我,这买卖立马一刀切断,你们就只能回去啃树皮!”
林建兰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话,眼底猛地泛起一层晶莹的水汽。
这年头城里招工全停了,她亲哥林建军本来说好要进红星轧钢厂,结果因为指标紧缩硬生生黄了。
她平时嘴上不说,怕给丈夫添乱,心里却也时常惦记着这件事。
现在,她深爱的丈夫直接把这么肥的一个差事霸气地按在了自家亲哥头上,这是把林家村放在心尖上护着啊!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与感激,什么也没多问,只默默走上前给两人茶缸里续满滚烫的热水,给足了何雨柱作为一家之主的绝对排面。
“当家的,我去后厨炒俩菜,让秦大爷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再走。”
林建兰挽起袖子,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何雨柱点点头,跟进两步,细心地压低嗓音嘱咐:
“别弄那些大鱼大肉,挑那素净的。”
“蒸几个白面馒头,切点五花肉片爆炒个大白菜,再来个酸辣土豆丝、素炒萝卜片,滚一锅鸡蛋汤就行了。”
“他饿久了,冷不丁油水太足,肠胃受不住出人命。”
“晓得,你放心吧。”
林建兰眼含深情地看了丈夫一眼,利落钻进厨房。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白得晃眼的富强粉馒头冒着诱人的热气,大白菜里的五花肉片煎得焦黄冒油;
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裹着亮晶晶的猪油花,葱花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秦大山僵硬地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个大白面馒头,死死盯着碗里那油亮的肉片,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终于,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就砸在了平滑的八仙桌面上。
他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馒头,那纯正浓郁、带着丝丝甜味的面香味瞬间直冲脑门。
老汉死死咬着后槽牙,半天咽不下去。
一种被人尊重的感觉油然而生。
毕竟这一桌子的饭菜放在以前光景好的秦家村,就算过大年都不一定吃得上这么香的一顿啊!
秦大山吃着吃着,眼前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全村那些皮包骨头的娃子。
饿得直哭,嗓子都哭哑了,大人没办法,只能往肚子里猛灌井水。
他这口肉,咽得怎么能安稳?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安慰着秦大山:
“吃饱了才有劲儿回村扛粮食救人。”
“你现在要是饿趴下了,秦家村那一百多口人指望谁?”
秦大山如梦初醒,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浊泪。
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大口大口把剩下的馒头往嘴里死命地塞,狼吞虎咽,连掉在桌上的面渣子,都用粗糙的手指头沾起来舔得干干净净。
饭后。
夜色深沉,北风呼啸,犹如鬼哭狼嚎。
何雨柱大衣紧紧裹住,把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推到前院门槛处。
秦大山抱着那个装满干瘪山货的破麻袋,规规矩矩、甚至带着点诚惶诚恐地跟在后头。
不过身板比起刚进门那会儿,挺直了许多,像是找回了魂。
路过中院时,冷风嗖嗖地刮,而贾家屋里那昏黄的灯泡还亮着。
何雨柱脚步一顿,停住脚,单手稳稳握着车把。
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冷光,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要大上几分。
“秦大爷!您这脚程可得快点儿!”
“咱们今晚连夜赶回昌平,得把秦家村跟林家村联手,给咱们红星轧钢厂用猎物换粮的事儿给落实了!”
而在贾家屋内。
秦淮茹原本正蹲在地上,给贾张氏端那盆浑浊的洗脚水。
听见窗外这洪钟般的动静,她双手猛地一抖,手一滑,大半盆脏水直接浇在了她自己的脚面和裤腿上。
可她根本顾不上冷,脑袋里“嗡”地一声巨响,耳膜鼓胀,心脏猛地揪成一团,疼得发慌。
竟然真的在谈成了!而且负责牵头收粮的,还成了林建兰的娘家!
贾张氏刚才还在骂骂咧咧,这会儿连脚背上的水渍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像头肥猪一样扑到窗玻璃前。
那张倒三角的肥脸,因极度的懊悔扭曲成了一团乱麻,眼珠子都快嫉妒得瞪凸出来了。
那可是三成的过路费啊!
那么多粮食,随随便便漏指缝一点,就够他们贾家吃上好长一段时间的了!
本来是送上门的一块天大肥肉,是她那个穷亲家主动来到家门口的,硬生生让她刚才的撒泼给骂跑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贾张氏两眼一翻,胸口闷得发疼,像被重物狠狠撞了下,钝痛难忍,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爹有这么大的通天门路,你个死人头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还我的白面!你还我的肉啊!我不活啦——”
秦淮茹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嫩肉里,掐出了血丝。
她死死盯着外面那辆新飞鸽远去的潇洒轮廓,心口又酸又痛,堵得喘不过气。
那是她亲爹啊!那是她从小长大的村子!
要是她刚才稍微狠下心拦住婆婆,稍微对老爹说句软话,把这事揽下来,只要从中过道手,怎么也能节流一点的吧?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门外,何雨柱连正眼都没往贾家的破窗户瞧上一眼,长腿一抬,潇洒地跨上自行车,载着对未来重燃希望的秦大山,稳稳当当地消失在深冬漆黑的夜色里。
贾家那撕心裂肺的干嚎声被寒风绞得粉碎,在四合院上空凄惨地飘荡,却没有半个人出来搭理,甚至连一句劝慰的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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