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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棒梗怒骂亲姥爷是穷鬼,秦淮茹:爸你咋不带点白面?


前院那刮着过堂风的门洞里,阎埠贵手里攥着煤渣簸箕,绿豆大的眼直勾勾盯在秦大山背后的半截麻袋上。

那麻袋虽然看着干瘪,可边角处硬邦邦的,棱角分明。

灾荒年月,谁家走亲戚背着个麻袋上门?

这指不定是乡下弄来的什么稀罕土特产。

阎埠贵喉结滚了滚,脸上那点算计的干笑立马变得热络起来,往前凑了两步:

“老哥,瞧您这风尘仆仆的,找秦淮茹啊?”

“我是这院里的管事,您贵姓?”

“我姓秦,是淮茹她乡下的亲爹。”

秦大山局促地搓着手,身子又往下矮了半截。

“秦大山,亲爹?”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阎埠贵脸上的热络劲儿就跟被北风刮跑了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一打:

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么些年,乡下娘家连个鬼影子都没露过。

今天这青黄不接快饿死人的当口,突然背着个破麻袋上门,能是来送礼的?

这摆明了是活不下去,跑城里闺女家打秋风借粮来了!

再往深了一想,贾家那是个什么魔窟?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那是只进不出的貔貅,连路过的粪车都得尝咸淡的主儿。

自己跟贾家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一根葱都没占到便宜,现在去沾这乡下老头的光,搞不好得惹一身骚。

占便宜的心思全灭了,看热闹的火苗子倒是蹿起老高。

贾张氏正愁家里断顿没处撒邪火呢,这穷亲戚上门,那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阎埠贵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架势,扯开破锣嗓子就冲着中院方向嚎了一嗓子:

“哎哟喂!淮茹啊!快出来瞧瞧!”

“你乡下的亲爹大老远来看你啦!还背着大麻袋呐!”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前院中院正竖着耳朵熬日子的街坊们全听见了,各家各户的门帘子掀开一条条缝,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全挤了出来。

中院贾家。

秦淮茹正坐在炉子边抹眼泪,冷不丁听见外头这一喊,身子一颤,手里的烂抹布掉在地上。

亲爹?

这几年在婆家做牛做马,娘家人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这会跑来干什么?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迎头撞上站在寒风里缩手缩脚的秦大山。

两人对视,气氛生硬得拉不出一丝亲情。

秦淮茹干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头飞快地盘算起来:

老头子大冬天进城,肯定不能空手。

前几年自己回乡下借钱,老头子抠搜搜不肯给,说攒着给弟弟娶媳妇。

现在这时候来,难道是带了钱和粗粮接济自己?

要是能抠出几块钱,这几天家里的窝头钱就有了。

秦大山看着眼前这个干瘦、面带菜色,身上还隐隐散发着酸臭味的闺女,心口像是被粗砂纸狠狠蹭了两下。

造孽啊,好好一个水灵闺女,在城里名声烂透了不说,日子咋过成这样了呢。

老头子心里憋屈,来之前全村几十口子的指望全压在他肩上,指望闺女去跟那手眼通天的何主任搭上话换粮食。

可现在瞧闺女这副落魄到泥底里的惨样,这事能办成?

人家何主任能搭理她?

“爸,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秦淮茹硬挤出一抹笑,视线死死锁在那个麻袋上。

还没等秦大山搭话,贾家屋里的门帘“唰”地被人一把掀开,力道大得差点把门框扯下来。

“哎哟!亲家公!可把您盼来了!”

贾张氏看到秦大山带着的麻袋,那肥胖的身躯肉球一样滚了出来,满脸横肉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她两眼放光,直接无视了秦大山冻得发紫的脸,一双胖手死死抓住秦大山背上的麻袋带子。

“外头风大,快进屋暖和暖和!”

“来来来,东西重,我给您提溜着!”

贾张氏这辈子都没对秦大山这么热情过。

老太婆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乡下穷归穷,总能抠出点口粮。

这么大个麻袋,里头装的哪怕是红薯、棒子面,也够老贾家对付半个月了。

要是再有点野味肉干,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秦大山被贾张氏这股子热乎劲弄得直发懵,跌跌撞撞被扯进了屋。

炕上,贾东旭像截死木头一样直挺挺躺着,眼珠子转了转,盯着进门的老丈人,喉咙里咕噜了两声,半个字没往外蹦。

全当没这个人。

刚一进门,贾张氏连口水都没倒,迫不及待地把麻袋往八仙桌上一掼,扯开那根烂麻绳。

“亲家公大老远带了啥好东西看望咱们棒梗啊……”

话音没落,麻袋口敞开。

没有白面。没有棒子面。连个红薯毛都没看见。

几串干瘪发苦的野蘑菇,一把干枯的连翘草药根子,几双粗布纳的旧鞋底,底下的破布包里还咣当掉出两个长满绿锈的铜门环。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

贾张氏那张笑成菊花的肥脸,就跟变戏法似的,当场垮耷下来,眼角那两坨肉都坠着冰渣子。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贾张氏猛地把手里的一把干草药摔回麻袋里,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尖酸刻薄的调子能把屋顶掀翻。

“秦大山,你跑我们老贾家来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大老远来一趟,带一堆破草根子烂鞋底子?”

她两手一叉腰,唾沫星子横飞,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大山那身补丁破棉袄。

“我告诉你!我们这是城里!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家庭!”

“我们家这几天本就揭不开锅,可没多余的粮食喂乡下泥腿子!”

“你要是想着拿这破铜烂铁来换我们家的大白馒头打秋风,趁早给我提着你的破烂滚蛋!”

秦大山哪里受过这种劈头盖脸的辱骂,一张老脸涨得紫红,嘴唇直哆嗦,粗糙的大手在袄子下摆搓来搓去: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来打秋风的,我是……”

“姥爷!你带肉了吗!”

一个半大黑小子从里屋窜出来,正是棒梗。

他刚才听见动静,满心以为有白面馍馍吃,结果凑到桌前一看,一堆破烂。

棒梗三角眼一翻,抓起桌上的干蘑菇直接砸在秦大山身上。

“呸!臭要饭的穷鬼!连块肉都没有,你也配进我家的门?”

“滚出去,别把我家地踩脏了!”

亲外孙指着鼻子骂穷鬼,这比大耳刮子抽在脸上还疼。

秦大山浑身发抖,指着棒梗:

“你……你这孩子怎么满嘴喷粪,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的!”

“怎么着?嫌我大孙子说话难听?”

贾张氏一把将棒梗护在身后,三角眼一瞪。

“我家棒梗说错了吗?一个穷要饭的老绝户,跑到我们家来充什么大辈儿?”

秦大山气得眼冒金星,转头看向秦淮茹:

“淮茹,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指着你亲爹的鼻子骂?”

秦淮茹此刻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没见到老爹拿钱出来,她原本的三分热络全凉了,看着这一堆破烂,她也觉得丢人。

可当着外人的面,她又得端着那副白莲花的委屈样。

她不上前阻拦贾张氏,反倒是一把拉住棒梗的手,心疼地揉了揉:

“乖儿子,别气,饿坏了吧,等会妈给你煮糊糊吃。”

安抚完儿子,秦淮茹转过头,满脸无奈地抱怨起来:

“爸,你也是的,明知道家里日子难过,你来看外孙,怎么连把棒子面都不抓?”

“你哪怕带几个干窝头,我妈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啊。”

被亲生闺女这么倒打一耙,秦大山那颗心彻底凉透了。

委屈、愤怒、耻辱搅和在肚子里,他强压着要扭头就走的冲动。

要不是村里几十号快饿死的娃娃等着救命,他现在就拿扁担敲碎这娘俩的脑袋。

“行了!别嚎了!”

在秦淮茹的再三哀求拉扯下,贾张氏总算拉长着一张驴脸闭了嘴,不过两只眼睛还在恶狠狠地剜着秦大山,鼻孔里直哼哼。

秦大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咬着后槽牙解开最里头的衣襟,哆哆嗦嗦地掏出那个按着全村手印的牛皮纸信封。

“淮茹,我今天来,不吃你们家一口饭,不喝一口水。”

秦大山嗓音干涩,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

“秦家村大几十号娃娃饿得快咽气了,村里实在没活路,凑了这半麻袋的东西。”

秦淮茹一愣:

“凑这些干啥?”

“听说……听说你们院里的何主任,手里攥着轧钢厂上万人饭口的物资。”

“前几天他还给林家村搞回了粮食。”

秦大山死死盯着闺女。

“族长的意思,是想让你在中间牵个线、搭个桥。”

“咱们不白要,拿这些土特产,还有村里的物件去换。”

“只求何主任松松手指缝,给点粗粮换条活路。”

这话一出,屋里死寂了片刻。

秦淮茹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找傻柱搭桥?

拿这堆破烂换粮食?

她现在连东跨院的门槛都不配踩!

刚因为算计何家被抓了现行,被林建兰在厂里直接一脚踢去扫旱厕,现在更是连工作都丢了。

两人那是往死里结的血仇,她去求何雨柱,那不是自己把脸送上去给人扇吗?

“爸,这事干不成。”

秦淮茹连连后退,眼神躲闪。

“何雨柱心黑得很,这事我张不开嘴。”

“怎么张不开嘴!”

一声极其尖锐的厉喝炸响。

原本坐在炕沿上冷着脸的贾张氏,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猛地蹿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那双三角眼里的精光亮得吓人。

土特产?

何雨柱手里的粮食?

秦家村全村的指望?

贾张氏那发霉发烂的脑子里,瞬间拉出了一条肥得流油的产业链。

“你这死丫头懂个屁!”

贾张氏一把薅过秦淮茹,转头看向秦大山,原本的尖酸刻薄全变成了一副颐指气使的贪婪嘴脸。

“亲家公啊,你们秦家村这可是找对人了!”

贾张氏拍着大腿,口沫横飞。

“傻柱那是我们大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桥,我们贾家搭了!”

秦大山一喜:

“亲家母,那感情好……”

“慢着!”

贾张氏胖手一竖,打断了秦大山。

“桥可以搭,但我们老贾家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了,凭什么白给你们村跑腿担干系?”

秦大山愣住了:

“那你的意思是?”

“这规矩嘛,在哪都得讲。”

贾张氏那张肥脸上浮现出极其无耻的算计。

“这事包在我们贾家身上,你去把你们秦家村所有的东西都拉过来,由我出面去找何雨柱换粮。”

“但是——”

贾张氏顿了顿,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头,理直气壮地开了腔。

“凡是从何雨柱手里换出来的粮食,十斤里头,我们老贾家得先扣下三斤当跑腿费!”

“还有,你们今天背来的这半麻袋山货土产,我看着也不怎么新鲜。”

“一会留下半袋子在桌上,算作孝敬我们家棒梗的看门礼。”

“要不然,你们秦家村的人,连东跨院那道门缝都别想摸着!”

这番敲骨吸髓、趁火打劫的无赖言论一出,连缩在炕上的贾东旭都忍不住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

秦大山呆呆地站在原地。

十斤扣三斤的过路费?

还要扣下一半救命的敲门砖?

全村几十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娃娃凑出来的生机,这肥婆娘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扒掉三成半的皮肉填她自家那深不见底的狗肚子?!

一旁的秦淮茹不但没觉得婆婆过分,反而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只要不让自己直接面对傻柱,由婆婆出面撒泼打滚去要粮,就算要不来白面,要点红薯面填肚子也是好的。

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爸,我妈说得在理,求人办事哪有空手的。”

秦淮茹甚至还上前帮腔。

看着眼前这极其自私、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婆媳俩。

秦大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屋里如同风箱拉动。

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暴突而起,脸色从紫红一路憋成了酱黑。

一股滚烫的逆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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