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道德天尊被捧杀,全院排队领粮食,老易当场气吐血!
“当!当!当!”
破旧的搪瓷盆被木棍敲出一串刺破夜风的破锣音,在这十月的四九城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满仓站在中院那棵秃瓢老槐树底下,扯开大嗓门,意气风发地嚎开了:
“全院老少爷们,前中后院的,都挪挪步哎!”
“今儿开全院大会,主题就一个——认真学习易中海同志帮扶困难户的先进事迹!”
此时的后院正房里,易中海刚从厂工会的硬板凳上扒了一层皮回来。
他那把老骨头的骨头缝里全是软的,冷汗早把贴身的秋衣浸了个透亮。
这会儿屁股刚沾着炕沿,“先进事迹”这四个字就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激得他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右眼皮更是狂跳不止。
直觉告诉他,这听起来光鲜亮丽的四个字底下,绝对埋着何雨柱亲手给他设下的、能把人骨灰都给扬了的地雷!
不多时,中院已经挤满了揣着袖筒的街坊。
贾张氏这肥老娘们平时连扫个地都喊腰疼,今天听见开会,窜得比兔子还快。
这老货脑仁不大,算计全长在那层厚厚的肚皮上。
她一听是表扬易中海,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琢磨着只要自己今天带头把高帽子给老易往死里戴,往后去要粮不就顺理成章、天经地义了?
“哎哟喂!大家伙儿听我说,老易这可是活菩萨降世啊!”
贾张氏扯着公鸭嗓子嚎叫,浑浊的唾沫星子在路灯下乱飞。
“昨儿夜里,要不是一大爷大发善心,偷摸塞给咱们家那两斤棒子面,我们孤儿寡母早就饿挺在冷炕头上了!”
“老易这觉悟,那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善人呐!”
街坊们听着这话,纷纷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垂花门那边踱步过来三个人。原本闹哄哄的中院,瞬间安静了三分。
何雨柱裹着件半旧的蓝布大衣,身姿挺拔,脚步从容。
他左手随意地揣在兜里,右手稳当当地托着个带盖的搪瓷大茶缸,满身都是当领导的、不怒自威的派头。
妻子林建兰落后小半步跟着,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列宁装平整笔挺。
臂弯里夹着个人事科专用的硬壳台账夹子,俏丽的脸上神色温柔平静。
许大茂则像个忠诚的狗腿子,跟在侧后方,那双精明的老鼠眼此刻正透着看大戏的兴奋贼光。
“大家伙儿静静。”
何雨柱走到八仙桌前,随手拿茶缸盖子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末,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贾大妈这话在理,易师傅这是做好事。”
“咱们新社会,做好事藏着掖着那多屈才?”
“咱得大力拔高!”
“满仓啊,把你昨儿夜里做的巡查账本给街坊们念念,让大伙儿都跟着受受教育。”
“得嘞!一大爷!”
周满仓麻溜地掏出用红蓝铅笔画过的小本子,就着头顶昏黄的路灯,一字一顿,念得声震瓦屋:
“记录如下:十月二十五日凌晨两点一刻,天气晴。”
“前管事一大爷易中海,携灰布粮袋一个,由后院潜入中院贾家,逗留时长足足三十分钟。”
“见证人:周满仓!”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了锅。
铁证如山啊!连时间地点带人证,全死死地钉在了明面上。
半夜三更钻寡妇门,这名声好听吗?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老脸顿时一层青一层白,双腿都在打摆子。
连找借口反驳“半夜私会寡妇”的缝隙,都被这个确凿的台账给水泥封死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急赤白脸地摆手解释:
“那什么……大家别误会,我……我那是瞧着贾家揭不开锅,一时可怜,我就是去送个面……”
“易师傅,您这就谦虚过头了啊!”
许大茂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一步窜上前,趁热打铁,直接把老狐狸往烧红的铁板上按。
“您可是咱们轧钢厂堂堂的八级钳工!”
“就算往后手脚不利索,退下来当个技术顾问,每个月八十多块的工资,那是铁打的进项!”
“您一个月赚我们大半年的钱,如今救济咱们这些底层劳苦大众,本就是您这位老前辈的责任担当嘛!”
站在一旁的阎埠贵闻言,立刻推了推粘着黑胶布的眼镜腿,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噼啪直响。
八十多块钱啊!放着这么肥的一只羊不去薅,那简直是要遭天谴的!
“大茂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阎埠贵作为现任管事三大爷,带头把巴掌拍得震天响,
“老易觉悟高,工资厚,思想境界更是远超咱们这帮凡夫俗子!”
“我提议啊,为了表彰老易,干脆就在后院老易家,正式挂牌成立个咱们九十五号院的‘易中海困难帮扶点’!”
这话一抛出来,瞬间把院里那些平日里省吃俭用、连油星子都见不到的住户全给炸活泛了。
前院卖苦力的老孙头第一个红着眼大步迈出人群,接茬喊道:
“易师傅,我家那仨半大小子半个月没吃上囫囵饭了!饿得直啃床腿!”
“您看既然您牵头了,是不是能借个两斤棒子面给咱们也应急啊?”
后院的王寡妇也不甘示弱,跟着拼命抹眼角挤眼泪:
“易大爷,眼瞅着天寒地冻的,我家丫头连双糊底的棉鞋都没得穿啊!”
“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光接济贾家的寡妇,就不管我们死活吧?”
“大家可都指望着您呢!”
一时间,平时不怎么冒头的几户穷邻居,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有的说家里连买大粒盐的几分钱都凑不出了,有的说老人病了没钱抓药。一张张透着贪婪和渴望的嘴脸,全对准了易中海。
何雨柱喝了口热茶,舒坦地吐出一口白气,顺坡下驴把这口要命的黑锅盖子彻底给焊死:
“既然易师傅能三更半夜去送粮,说明人家心里装着街坊,是真心愿意放血拔毛的。”
“以后院里哪家真活不下去了,直接按规矩找林干事登记名册,然后由易师傅定期进行一对一帮扶。”
“谁也别跟易师傅客气!”
易中海脑门上的汗珠子,此刻正顺着花白的眉毛一滴滴往下砸。
八十块钱听着惹眼,可那也架不住一院子几十口人张着血盆大口来撕咬啊!
这要是开了口子,他易中海的家底不出三个月就得被全院生吞活剥了!
他绝望地双手乱摆,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大爷,各位街坊,不能这么算啊!”
“我也是肉体凡胎,家里真没存下多少富裕粮食……”
刘海中挺着个肥硕的大肚子,死死抓着这踩碎死对头尊严的机会,绝不撒手。
他拉长了官腔调子,拿捏起领导架势冷哼道:
“老易,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你堂堂八级工带头哭穷?”
“合着你这好心好意,还要分门别类、看人下菜碟?”
“光给年轻俏丽的寡妇送细粮,不管其他快饿死的苦命群众?”
“你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是破坏大院团结!觉得连个学徒工都不如!”
两顶沉甸甸、能压死人的大帽子当头砸下。
前有“半夜钻寡妇门作风败坏”,后有“欺软怕硬不顾群众死活”。
易中海被生生逼到了悬崖边上,退半步就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万丈深渊!
他那仅剩的一口黄牙咬得咯吱作响,老底子被何雨柱扒得一干二净。
在全院如狼似虎的注视下,他只能哆嗦着嘴唇认栽
:“我……我先拿五斤棒子面出来,充当咱们院的帮扶底子,行了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易中海连指尖都在抽筋,肉疼到了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可他还没喘匀气,贾张氏先不干了。
这煮熟的肥鸭子怎么能飞进别人的饭碗里?
她扯起破嗓子就当众撒泼打滚:
“凭什么分给他们?!我们贾家才是全院挂上号的最穷户!”
“老易,你半夜可是答应过我们的!”
“你得按月给我们家拿十斤细粮!少一两我跟你没完!我闹到你们车间去!”
这番没皮没脸的猪队友叫嚣,直接呛得易中海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胸口一团浊气来回乱撞,眼前直冒金星,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而一直站在人堆外围、满身旱厕恶臭的秦淮茹,此刻整个人浑身凉透了。
她满怀希冀地指望着易中海能撑起个遮风挡雨的棚子,哪怕是个狗窝,能让她度过轧钢厂清退的危机,能让她活命就行。
结果倒好!这根最后的“老人参”,硬生生被何雨柱切成薄片,扔进大锅里,让全院街坊拿着破碗排队喝汤了!
何雨柱这招借力打力,连骨头渣子都不给贾家留半点。
她秦淮茹最后一条出卖色相换粮食的退路,被斩断得干干净净!
再也没有男人敢半夜给她送粮了!
此时,一直安静站在何雨柱身旁的林建兰,优雅地翻开了手里的硬壳夹子。
她拔下钢笔帽,温声细语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既然设立了帮扶点,账目就得经得起查验。”
“以后谁家领了多少,易师傅捐了多少,我都拿红纸黑字清清楚楚地抄下来,贴在前院大门上,接受街道办和全院群众的公开监督。”
“这样嘛,也是省得有些手脚不干净、作风不正派的人,装穷冒领,坏了易师傅大公无私的名声。”
“易师傅,您说是吧?”
林建兰的声音柔和动听,落在易中海耳朵里,却如刀刀见血,寸草不生!
建账本?公开贴大字报?这等于把他变成了全院合法的免费提款机啊!
大会临散场,一张连夜赶制出来的《九十五号院自愿帮扶困难户倡议书》被狠狠拍在八仙桌上。
易中海在周满仓和许大茂的左右“簇拥”下,大胖脸惨白如纸,拿着红印泥,哆哆嗦嗦、屈辱无比地摁下了自己的指纹。
夜深了。
秋风越刮越紧,吹得院里的枯叶满地乱滚。
易中海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三晃地挪回后院正房。
还没等他一屁股坐下喘口匀气,那扇薄薄的门板上就传来了“笃笃笃”催命般的敲门声。
门外的人影绰绰约约。
老孙头端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站在冷风口里缩着脖子,露出一口黄牙赔笑:
“易师傅,您歇下了没啊?我家那俩小子饿得眼冒绿光了,您看能不能先从您那五斤基金里,通融个半斤救救急啊?”
“名单我都在林干事那儿登过记了!”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后院空地上络绎不绝地响起。
几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邻居,手里拿着空口袋、攥着比脸还干净的破碗,齐刷刷地排在了易家门口,眼神狂热得像看见了唐僧肉。
门内。
易中海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两眼发直,死死盯着那盏灯芯挑得很小的油灯。
那微弱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着,倒映在他那双浑浊绝望的老眼里。
他知道,这火苗烧尽的不是灯油,而是他大半辈子靠着算计、克扣攒下来的养老家底。
喉咙深处,再次翻涌起一股浓烈刺鼻的铁锈味。
“噗——”
伴随着门外连绵不断的讨粮声,易中海双眼一翻,一口暗红色的老血直接喷在了发黄的窗纸上,像一朵凄惨的梅花,染红了道德天尊虚伪了一辈子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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