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何雨柱升职,易中海、刘海中、秦怀茹被戳心窝子
消息是厂里的广播先放的。
红星轧钢厂广播站那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把何雨柱的新任命念了三遍。
声音顺着电线杆子上的喇叭,飘进厂区每一个角落,也提前飘回了南锣鼓巷95号。
所以,当何雨柱还没蹬着自行车出院门的时候,他那“正科级食堂主任”的名头,已经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四合院这潭死水彻底炸开了锅。
傍晚时分,暑气还没散尽。
前院、中院的槐树底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不用上班的三大妈、一大群小媳妇、还有几个提前溜号回来的老少爷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着胡同口,那架势,比迎接皇帝回銮还齐整。
“真升了?”
“广播里亲自播的,能有假?”
阎埠贵的老伴杨瑞华一拍大腿,嗓门尖得能划破空气,
“正科级啊!咱们院,不,咱们南锣鼓巷,出过大官了!”
“那可不!”
住中院东厢的王婶凑近了,压低嗓门,脸上全是“我早看出来了”的神秘。
“我早就说柱子这孩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走路那姿势,稳当!眼神儿,亮堂!”
“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这下好了,以后出门,谁敢小瞧咱们95号院?”
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出去买菜,腰杆子都能硬三分!”
“食堂主任,那可是管着轧钢厂几千上万人吃饭的地方!”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不知道谁感慨了一句,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空气里飘着汗味、土腥味,还有一股子蒸腾的、盲目的狂热。
人人与有荣焉,个个脸上放光,仿佛何雨柱升了官,他们也跟着连升三级。
就在这一片喧嚣鼎沸的当口,胡同口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
不是何雨柱。
走前面的几个厂里工人,脸上还带着下班的疲惫,看见院门口这架势,都愣了一下,下意识让开了道。
落在最后面,像被人群排挤出去的,是三个面色灰败的身影。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秦淮茹。
易中海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微微佝偻着,往日里那点“一大爷”的威严早被生活磨秃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可那肚子此刻像是灌了铅,沉得他每一步都迈得费劲,额头上不是热汗,是冷汗。
秦淮茹更惨,刚在办公楼前扫完一天的地,衬衫后背大片汗渍混着灰,头发黏在脸上,手里还拎着那把秃了毛的扫帚,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馊味和精疲力竭。
周围的热闹戛然而止了一瞬,所有目光“唰”地集中到这三人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快意。
“老易!老刘!”
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挤到最前面,眼里闪着光,伸手就要去拍易中海的肩膀。
“广播里播的,柱子真当上正科级主任了?真的假的?”
来了。躲不过的。
易中海心里那点侥幸,“噗”一声,彻底破灭了。
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拧到了一处:
“是……是真的。柱子出息了.......”
“我……我早就说这孩子实诚,有后福。”
“现在好了,当了领导,是咱们全院的光彩啊。”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在嚼碎了的玻璃碴子,硌得牙床子生疼。
心里那点悔恨,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当年,就是当年算计这孩子养老……要是当初……
“可不是嘛!”
旁边有人立刻接茬,声音酸溜溜的。
“柱子有本事!”
“老易你当初眼光是真毒,就是……就是没把握住啊。”
这话扎得易中海脸色又白了一分。
那边刘海中更不好受。
他一辈子就迷这个,做梦都梦见自己戴红花、坐主席台,可折腾半辈子,连个小组长都没捞着。
现在,那个他打小看着长大的“傻柱”,蹬一下就跨到了他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台上。
“柱子……有本事。”
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肥厚的嘴唇哆嗦着,想笑,脸皮子却僵死了一样,只扯出个怪异的扭曲。
他感觉血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响,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正科级……正科级……这三个字像三记闷锤,抡圆了砸在他天灵盖上。
他僵硬地点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去的不是唾沫,是满腔的、无处发泄的妒火和憋屈。
人群里的议论更热闹了,矛头不知不觉,就指向了那个拎着扫帚、缩在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女人。
“淮茹啊,”
三大妈眼尖,笑眯眯地看向她,
“你在办公楼门口扫地,离领导办公室最近,你肯定最早知道吧?”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
秦淮茹抬起头,脸上努力堆起温柔的笑,只是那笑有点抖。
另一个小媳妇快嘴快舌:
“就是!建兰现在可是人事科的干事,你看看人家!”
“柱子又是正科级主任,你们贾家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沾沾喜气啊!”
“喜气”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秦淮茹心窝子里。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看着周围一张张或兴奋或打趣的脸,她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用疼痛逼着自己不要当场失态。
林建兰……人事科干事……何雨柱……正科级主任……
两个农村来的丫头,凭什么?
凭什么她林建兰就能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被所有人捧着?
凭什么她何雨柱就能高高在上,连带着林建兰也鸡犬升天?
而自己,累死累活,出卖了能出卖的一切,换来的还是一身臭汗,一把扫帚,还有这些人“无意”间的戳心窝子!
她喉咙发紧,舌根发苦,却还得让声音听起来温顺:
“是啊,柱子和建兰妹子有本事,命好。”
“我们贾家……也替他们高兴。”
每个字,都像从酸水里捞出来的。
好不容易,三人在众人那几乎要扒光他们底裤似的“热情”询问里,狼狈不堪地挤进了院子。
中院岔路口,脚步顿了顿。
易中海、刘海中、秦淮茹,三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暮色里短暂地碰了一下。
没有言语,可那一眼里,有同样浓稠得化不开的颓败,憋在胸口快要炸开的无能狂怒,还有一种被彻底碾过去的、连挣扎念头都生不出的绝望。
易中海嘴角往下耷拉着,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刘海中腮帮子鼓着,眼珠子红得吓人,可那红里,全是血丝,全是泄气。
秦淮茹低着头,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嘴角和紧握扫帚、指节发白的手。
下一刻,三人近乎同步地,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样,各自钻进了自家屋门。门板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是插销滑动的“咔哒”声,然后窗帘也被急急地拉严了。
整个院子的热闹和光,被死死关在了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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