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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令妃求情


养心殿后殿的御书房里,香炉中的龙涎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缕苍白的细烟,挣扎着向上攀升,最终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乾隆没有唤人进来续香,也没有点灯。

他就那样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明黄色的龙袍在渐渐暗沉的天光里,褪去了耀目的威仪,只余下一片黯淡。

案上摊开的奏折,朱笔批到一半便停了,淋漓的墨点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里,没有焦点。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漱芳斋里那张泪流满面、声声泣血的脸,是那句“我贪恋您给的温暖”,是紫薇扑过来时那酷似雨荷的眉眼,还有永琪、尔康、尔泰跪地的请求。

愤怒吗?滔天的怒火几乎要焚尽理智。

欺君!顶替!将他这个九五之尊玩弄于股掌之间!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践踏如泥!

每一想起,胸口便是一阵闷痛,血气上涌。

可那怒火燃烧过后,是一片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动容。

他想起了小燕子进宫后的点点滴滴——那个在宫中三不五时就闯祸的灵动身影,会制造很多惊喜,会增加很多欢乐,会为他挡刺客的“女儿”。

那些笑容,那些依赖,那些笨拙却真挚的孝心,难道都是假的?都是演给他看的一场大戏?

不,并不是的。

还有紫薇,那个温婉如水、才华横溢、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却始终很钦慕望着他的紫薇,原来在那么多两人相见的日子里,她都是用这样的方式,看着她的父亲。

她的苦,她的等待,她的隐忍,她的等待,她的期盼。

两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地相杀。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太监禀告声,“皇上,令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乾隆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门被轻轻推开,令妃独自走了进来。

她没有盛装,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发髻简单,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一丝未散的惊悸。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漱芳斋发生的一切。

令妃没有立刻说话,她先走到书案边,伸手探了探那盏早已凉透的雨前龙井,眉头微蹙。

她轻轻端起茶盏,走到一旁,将冷茶倒入痰盂,又从暖笼里取出一直温着的紫砂壶,重新斟了一杯热气袅袅的新茶,轻轻放在乾隆手边。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乾隆身侧,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宇间。

“皇上,”她的声音柔和如春日溪水,带着抚慰人心的魅力,“臣妾,听说了。”

乾隆依旧闭着眼,只从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臣妾刚听说的时候,也是很震惊这个‘真假故事’。”令妃的声音很轻,“可是震惊过后呢,臣妾细细想来,皇上肯定很愤怒又很舍不得,小燕子那孩子啊,  虽然很鲁莽,也很经常犯糊涂,两天一小错,五天一大错的,可是每次她都是把想对您好的事搞砸了。”

乾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不说别的,就说前阵子为了皇上您出巡的安全,她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找尔泰习武还差点受伤,然后又能为了习武同意皇后娘娘要求她学习礼仪,在皇上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为皇上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刀,可见她心里是爱着皇上的。”令妃继续缓缓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也像是在引导乾隆。

“可她是假的!”乾隆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痛楚,“她骗了朕!她们让朕像个傻子一样。”

“是,她是假的。”令妃没有退缩,迎着他痛苦的目光,声音异常平静,“如果说这样为您奋不顾身去挡刀的人是有目的的,臣妾是万万不能相信的,她是豁出性命想去替您挨那一刀的,从紫薇进宫她就跟所有人说,待紫薇要向待她一样,紫薇出事她护着,紫薇对小燕子也是一样,小燕子受罚,紫薇也一起面对,现在事情曝光之后,宁愿自己担下所有罪责也要护着紫薇,求您认回紫薇这个女儿。”令妃顿了顿,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光,声音更柔,“小燕子对您,那是真真切切,把您当成了她的天,她的依靠,她的阿玛啊。”

乾隆哑口无言。

“至于紫薇这丫头,”令妃的眼圈也微微红了,“她明知真相,却为了保全小燕子,宁愿自己默默承受。皇上,这份隐忍和胸襟,岂不正是遗传了您的仁厚与夏雨荷姑娘的坚韧?她认您这个阿玛的心,更是千真万确,没有半分虚假。”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如涓涓细流,试图浸润那块被怒火烧得干涸板结的心田:“皇上,此事荒唐,令人震怒,可说到底,是阴差阳错铸成的错,是两个可怜的孩子在命运的捉弄下无可奈何地选择,她们有错,她们也错在一个贪恋父爱而懦弱隐瞒,一个重视姐妹、想认回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忍辱负重,她们隐瞒皇上错虽大,但是她们的情却是真的。”

“如今真相揭开,最痛的不是您,更是她们自己。”令妃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哽咽,“小燕子那孩子,方才在漱芳斋,是以死谢罪的心情在说话,皇上,若您真,真严惩了她们,日后午夜梦回,想起这两个孩子对您的一片真心,您心里就能痛快吗?皇家颜面固然重要,可天伦之情,难道就不是这紫禁城最难得的光亮吗?”

乾隆怔怔地听着,令妃的话像一把柔软的梳子,将他混乱如麻的心绪一点点梳开。

愤怒依旧在,另一种更柔软、更沉重的情绪——那份已经生根发芽的父爱,那份对两个女儿境遇的怜惜,还有对这段错位亲情的复杂不舍。

他颓然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到那杯新沏的茶上,热气已不如刚才氤氲。

“令妃,”他开口,声音疲惫至极,“你说,朕该如何处置?欺君之罪?祖宗规矩?又置于何地?”

令妃知道,皇上问出这话,心中的天平已然在微妙地倾斜。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而是一个既能维护帝王威严、又能保全心中那份柔软的两全之策。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臣妾愚见,严惩或许能震慑天下,却也只能冷了人心,如何处置,就要看皇上如何去想了,此事关乎皇家血脉,也关乎着天家亲情,本就不能与寻常案件一概而论。”

御书房内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廊下初上的宫灯,透进些许朦胧的光晕。

乾隆久久不语,只是望着那杯彻底凉透的茶。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容朕再想想。”

令妃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一福:“是。皇上龙体要紧,请务必保重。臣妾告退。”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御书房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乾隆独自坐在黑暗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那在黑暗中愈发清晰的心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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