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今晚月色真好
“是。”
老太太已经把她的态度说清楚了，纵使江清雅心里有再多不甘，这时候也只能乖乖低头。
“好了，该解决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江浸月满意一笑，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
“奶奶，您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商量吗？若您没有其他事情了，那我就要回明月阁了，最近公司事情多，我有些累了。”
“你等一下。”
老太太的眼神暗了暗，一边让林伯将手里的合同都还给她，一边朝顾言澈他们摆了摆手。
“小顾啊，我还有些体己话要叮嘱月儿，你们和清雅先行离开吧。”
“这……”
顾言澈几人闻言，没有立即回应老太太的话，而是不约而同地朝江浸月看了过去。
等江浸月轻轻朝他们点头后，他们才纷纷起身，跟老太太道别。
“既然老太太和浸月还有话要说，我们就不叨扰你们了。”
“奶奶，您早些休息，我也走了。”
江清雅见状，也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浸月，我之前强迫你接手清雅手里的项目，你有没有生奶奶的气？”
不多时，静心堂的会客厅里面，就只剩下江浸月和老太太两个主子了。
太太屏退了所有人，盯着江浸月看了很久，才打破了沉默。
彼时，江浸月正在喝茶。
听了老太太的话之后，她放下茶杯对老太太露出了一个得体，恭谨，但没有丝毫真实情绪的笑容。
“奶奶言重了，浸月知道，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我没有生气。”
“当真没有生气？”
老太太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乎要透过她的骨肉，看透她的灵魂。
江浸月闭了闭眼睛，平静地跟她对视。
“奶奶，您将我定为江家继承人那天，特意叮嘱过我，豪门无真情，这句话，浸月铭记于心。”
“你这时候跟我说这些，就是生气了。”
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后悔的神情。
“浸月，你别怪奶奶，在奶奶心底，最适合继承江家的人始终是你。但如今你大伯，你二叔，还有你父亲都更看重清雅。”
“如果我一直压制着他们，不给清雅出头的机会，总有一天，江家会走到母子相残的那一步。”
“你父亲他们能力不行，但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啊，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想跟他们彻底撕破脸。”
哦，所以她就活该被推上风口浪尖，是吗？
江浸月垂下眼眸，凉凉一笑。
“奶奶，您以为，您作出让步，帮助我父亲他们削弱我手里的权力，就能保全您和他们之间那微薄的母子之情吗？”
“我父亲他们想要的，比你想给的，要多很多。”
“你猜猜看，您喂大了他们的野心，又一直不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给他们，最后他们会如何对待您？”
这……
老太太呼吸一滞，脸上的血色迅速地消散了下去。
江浸月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您年轻的时候，觉得我父亲他们不堪重任，力排众议，绕过父亲他们，全力培养我。”
“如今年纪大了，想要家庭和谐，让我父亲他们真心孝敬您，晚了。”
“我不知道您为何突然如此重感情，但我可以告诉您，局势发展到这一步，我父亲他们和江氏的前程，您只能选择一个。”
二选一吗？
老太太按着额角，苦笑了两声。
“月儿，你刚刚让我在你父亲他们和公司之间做选择，自始至终都提你自己。这是不是代表，不管我怎么选，我们奶孙两个的感情，都无法复原了。”
“父亲花心，母亲懦弱，大伯和二叔奸诈，四叔待我虽好，但为了远离权力争斗，他鲜少回家。奶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您是我心中唯一的依靠。”
江浸月捏紧自己手中的茶杯，故作平静地喝了一口茶之后，才一字一句地告诉老太太。
“但我这个人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我很没有安全感，被放弃过一次后，我心里就有阴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老太太的视线暗了暗，片刻后，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就这样吧，我不为难你了。”
“多谢奶奶。”
江浸月勾唇浅笑，若有若无地扫了眼站在老太太身后的那个女佣：“奶奶，时间不早了，我要回明月阁了。”
“不着急，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
老太太抬手拦了她一下，语气陡然严肃了很多。
“之前顾言澈他们不是已经弃你而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是不是私下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
江浸月眨了眨眼睛，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奶奶，恕我直言，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少给我装傻。”
老太太扫了她一眼，厉声道：“江浸月，我提醒你，你只有一个人，顾言澈他们也不是愿意跟别人共享爱人的性子，你用你的婚事做筹码，同时吊着他们五个人，迟早会翻车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互相攻击时，你要怎么做？”
顾言澈他们内讧？
好吧，坦白说，这件事她还真没考虑过。
江浸月沉吟片刻，忽地笑出了声音。
“奶奶，你是担心顾言澈他们反目成仇，会波及我手里正在运行的那几个项目？如果您真有这样的顾虑，那您就想多了。”
“我江浸月走到今天这个高度，靠的不是男人。”
行，希望局势大乱的时候，她还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老太太轻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朝她摆了摆手。
“孙女告退。”
江浸月整理了一下袖口处的衣服，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朝静心堂外面走了过去。
门外，天已经黑透了。
感受着那些在暗处观察她的视线，江浸月眉眼弯弯，忍不住对着头顶的月亮，感慨了一句。
“今晚月色真好。”
“月色这么好，不小酌一杯，委实有些可惜，姐姐想不想去后花园赏月？”
楚星河拿着披肩朝她走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说的话。
他脚步顿了顿，对江浸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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