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们有个女儿叫昭昭
虞越铮追上闻叙的步伐，即将年过半百的男人眼底流露出紧张和害怕，害怕是自己的臆想，紧张不是自己的臆想。
“闻叙。”
闻叙闻声回头，喊了声：“小叔。”
他对虞家人没什么好感，除了虞家小叔，虞家小叔一直以来是最严肃公正的人，尤其是这次闻家出事，如果不是虞家小叔赶回来主持大局，闻氏只怕要被虞寻之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吞入腹中。
闻泠站在一旁，好奇虞越铮要跟弟弟说什么？
下一秒，虞越铮的视线忽然朝她看过来，她一愣，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下，结果男人的目光紧紧粘在她身上。
闻泠瞬间僵住。
虞越铮同时出声问闻叙：“你是不是能看见她？”
闻叙倏地睁大眼睛，侧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面前的虞家小叔。
不是，这……
虞越铮话是对着闻叙说的，目光至始至终黏在闻泠身上：“二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棕色无袖毛衣和黑色裤子，平底鞋，她最喜欢的那家品牌。”
姐弟二人瞬间傻眼。
闻泠：“你能看见我？”
闻叙：“你也能看见？”
异口同声。
这瞬间，虞越铮几乎可以确定，不是臆想，面前的这个闻泠不是任何人的臆想，否则怎么可能两个人都能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每个人臆想出来的人不可能连年龄和穿着都一模一样。
虞越铮震惊不已。
更别提闻叙，他不理解，为什么虞家小叔也能看见？其他人都看不见。
闻泠也没想到原来虞越铮可以看见自己。
原来他看见，但他为什么不说？
心理咨询？
他不会是觉得自己生病了吧？
一想到这，闻泠瞬间红了眼眶。
她上前，站在虞越铮的面前，仰头问：“原来你能看见，怎么不问问我？”
“我以为……”虞越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解释，“闻泠从不叫我的名字，只叫我小叔。”
闻泠怔住。
原来是这个。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只是和虞越铮长得一样，其他很多地方不一样，尤其是看向她的眼神。
小叔看向她的眼神永远都是隐忍又克制，端着浅笑，和她保持着距离。
虞越铮则从不遮掩对她的爱，总是喜欢叫她稳稳，有时候会叫老婆，有时候会叫宝宝，多看她一会眼睛里都会着火。
造成同一个人有两副面孔的原因是，一个虞越铮没有拥有过闻泠，一个虞越铮彻彻底底拥有了闻泠。
他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但不管是哪一个，想一想都让闻泠的心脏像被无形大手捏住揉搓一样，酸涩不已。
“小叔……”闻泠这么喊他。
虞越铮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回来了，闻泠。”
闻泠的心脏更加酸痛了：“小叔，我……对不起，什么都没交代就留你和叙叙独自面对这么多事。”
闻叙的眼眶也红了。
江泽赶过来就看到自家端庄严肃的虞总和暴躁易怒的闻总共同对着一片空气红眼微笑。
！！！
简直晴天霹雳。
更让他难受的人这两人同时拒绝接下来的检查，表示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又说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江泽：“……”
我信你们才有鬼。
江泽苦口婆心地劝着两人。
“虞总，您不能有个万一，虞氏还需要你。”
虞越铮：“虞氏的继承人我已经有打算。”
“闻总，您更加不能有个万一，闻氏是您父母和姐姐留下来的心血！”
闻叙：“我一定改过自新，带领闻氏重振旗鼓。”
江泽：“……”
说实话，他们两个问题真的很大。
但他终究是个打工人，老板的话他不能不听，老板说没事，那就只能没事。
江泽一口气叹了又叹。
虞越铮和闻叙以及其他人看见的闻泠回了雾江湾畔。
闻叙：“去十一号吧。”
虞越铮：“不方便。”
闻泠：“我还没回家看过呢，去壹号。”
闻叙立马说好。
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佣人都被闻叙辞退了，这段时间闻氏需要大笔资金，他得先顾着公司，反正他一个大老爷们不需要人伺候。
闻泠一进别墅，闻叙就急急忙忙地问：“是不是要拉上窗帘是不是要关灯？我再看看家里有没有哪里藏着什么符什么佛像这类的，万一……”
“叙叙。”闻泠上前抱住弟弟。
闻叙其实抱不住姐姐，但他能看见姐姐在抱着他，眼泪大滴大滴地掉：“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我小时候你这么叫我，我都三十多了你还这么叫我。”
“叙叙，是姐姐不好。”闻泠声音哽咽，她松开弟弟，抬手去给他擦眼泪，根本擦不掉。
闻泠和他们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叙固执地要去抓姐姐的手：“你为什么才来找我？你应该第一时间才来找我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去了别的地方。”
闻叙垂着眼眸：“对，那个地方有爸爸有另一个我还有闻安安，还有你的丈夫和孩子。”
一旁的虞越铮听见“丈夫”和“孩子”，呼吸一窒，他想知道另一个地方是哪里，也想知道所谓的丈夫和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闻泠会说他们才是良配，他们有一个女儿……
“女儿？”虞越铮忽然出声。
闻泠回过头去看他：“对，叫昭昭，虞昭昭，闻宝贝，我刚生下她，她很漂亮，跟我像，跟你也像，虞越铮，那是我们的女儿。”
虞越铮垂着的手指颤了又颤。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真的是闻泠？”
闻泠看着明明想她却又不敢相信是她的虞越铮，一颗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她上前拉过虞越铮的手，即使什么都拉不住，虞越铮还是配合着抬起一点手，按照闻泠的意思坐在沙发上。
闻泠则站在他面前，深深地望着他：“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叫你小叔合适，还是叫你虞越铮合适，我来告诉你我去了哪里，我坠江以后没有真正死亡，我睁开眼回到我抽签的那天了，我没有按照和虞寻之的计划进行，我随手抽了别的球。”
虞越铮喉结滚动，哑着声音问：“你抽了谁？”
“你。”闻泠抬手去捧他的脸，“是你，你别不相信，你都告诉我了，根本不是服务员意外，是你自己放进去的，你从来没赌过，那是你唯一一次赌，赌那万分之一的机会，我抽到你了，我们领了证，结了婚，我住在壹号，我去过你的书房，我知道你电脑里有个文件夹，我知道你脖子上的纹身，我知道你每次回虞家老宅都站在那棵树下看什么……”
虞越铮二十年的暗恋终于被心爱的人悉知，心爱的人甚至回应了他。
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闻泠。”他叫着她的名字。
闻泠捧着他的脸，哽咽道：“我在这里，虞越铮，别难过，别难过。”
闻叙在一旁既惊讶又不惊讶，其实在虞家小叔强行带走他姐姐的时候，又雷厉风行解决虞寻之夏媛的时候，最后出手扶持闻氏的时候他其实就猜到了。
虞家小叔这么多年一直不结婚，原来是因为他姐姐。
可惜了。
现在知道也没用，他姐姐不属于这里，不然的话怎么会一直以魂魄的方式存在，明明身体还在的。
闻叙垂下眼眸，一把鼻涕一把泪。
闻泠哄都哄不过来。
她只好假装生气：“差不多了，别哭丧似的，我还在呢。”
一句哭丧就让闻叙停了眼泪，他才不想给姐姐哭丧，他姐姐活得好好的！只是……不是生活在他这里。
闻叙又耷拉下脑袋。
虞越铮表面会比闻叙冷静一点，他红着眼问闻泠：“我对你好吗？”
闻泠认真地问他：“你觉得你会对我不好吗？”
虞越铮摇头：“不会。”
闻泠：“你对我特别特别好，你特别特别爱我，我也很爱你，虞越铮。”
虞越铮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如天光突破乌云。
从二十六岁到四十七岁，他终于等来心爱之人的一句我爱你。
哪怕碰不着，摸不着。
但能看得着。
看得着就可以了，可以了。
这些年不也都是远远看着吗？现在他和闻泠离得这么近。
好近。
可惜，听不到她的心跳声。
跟冰棺里的闻泠一样，听不到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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