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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图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褚恍然大悟:“陛下圣明。”

萧魇揣摩景衡帝的心思,当真揣摩的透透的。

指点他的那些与景衡帝相处的法子,也着实好用,若非如此,景衡帝也不会这么爱听他吹耳边风。

这碗软饭,吃起来还真是香。

短短时日,就直接将他捧成了御前第一新宠。

只是……

萧魇要为枉死的少帝、燕家与青州百姓讨回公道,待到万事俱备,青州瘟疫的真相大白,天下势必动荡。

景衡帝不可能稳坐龙椅,即便不以死谢罪,也得被迫禅位。

那景衡帝退位之后,由谁来掌这天下大权?

先皇盛年猝然驾崩,膝下仅少帝一子,而少帝薨逝时更只是个孩童。

若真要走到那一步,总得有个接位的人选。

萧魇究竟站了哪位皇子的队?

可不论哪个皇子,在他看来都不是上佳之选。

如今萧魇权倾朝野,皇子们自然要仰仗他、事事顺着他。

可绵羊终有长成豺狼的一日,待到那时,他们当真能容忍萧魇将景衡帝钉死在耻辱柱上、将旧事昭告天下吗?

父辱即子辱,这道理,萧魇不会想不到。

陈褚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有些不够用了,得寻个机会私底下见一见萧魇,把话说透了才行。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萧魇总该让他知道全盘的打算了。

否则,他便是想配合,也无从下手。

见景衡帝的目光扫过来,陈褚连忙敛住心神,温顺恭敬地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规规矩矩地离开了华宜殿。

“陈大人,请留步。”

宫人小跑着追了上来,手中捧着只大盒子,躬身道:“陛下吩咐尚衣局为大人赶制了几顶帽子。天寒地冻的,大人的头发尚未长出,还是时时戴着为好,免得受了风,头疼脑热就不好了。”

“这是陛下的一片心意。”

陈褚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受了风头疼脑热……

明明就是嫌弃他顶着一头被狗啃似的乱发招摇过市,碍眼还丢脸。

往常他面圣时都规规矩矩戴着帽子。可今日临下值时不慎将帽子掉进了吉祥缸里,湿透了,又来不及回府另取一顶,索性就这么顶着进宫了。他临水照过,也不算多难看。

依他看,景衡帝就是贱人矫情,丑人作怪。

陈褚接过盒子,像模像样地谢了恩,又当着宫人的面,取出一顶帽子戴好。

宫门口,小厮探头问道:“大人,这回该回府了吧?”

陈褚摇了摇头:“陛下今儿没留我用晚膳,我去安济县主府上蹭一顿。”

他要见萧魇,也想见一见姜虞。

让姜虞给萧魇递个信,便能顺道满足自己那点小私心。

小厮挠了挠头:“是因为大人的头发丑到陛下了吗?”

陈褚无言以对。

“安济县主特地挑了你送到我身边来,是要存心给我添堵的?”

……

安济县主府。

陈褚被下人引至内院时,姜虞已经用过了晚膳,正窝在药房里翻检药材。

“义兄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褚未及答话,目光先落在窗下案桌上那两只尚未收走的茶盏上,眉心动了动,反问道:“有客人?”

姜虞颔首:“萧魇来了一趟,刚走没一会儿。义兄若是早来半刻钟,兴许还能与他碰上面。”

陈褚忙道:“能不能在不惊动旁人的前提下,把他追回来?我有要事要问他。”

姜虞抬起头,没有半分含糊耽搁,示意牵黄速去追人。

旋即,她也不再摆弄那些药材,净了手,另取一只干净茶盏,为陈褚斟了杯茶。

陈褚摩挲着盏壁,闷声道:“姜虞,我不想喝茶,我想用膳。”

“今儿我还没用晚膳呢。”

姜虞失声道:“你在陛下跟前儿失宠了?”

上京城里的勋爵官宦谁不知道,这些时日,景衡帝日日留陈褚在宫中用晚膳,都快成了定例。

陈褚摘下帽子,随手搁在桌上:“临进宫前帽子掉吉祥缸湿透了。兴许是陛下嫌我这副尊容实在碍眼,怕看了吃不下饭,便没留我用膳。”

“这帽子?”姜虞问道。

陈褚:“陛下新赐的。”

姜虞忍俊不禁,连忙吩咐婢女去备些简单的饭食。

饭食还没送来,萧魇便已去而复返了。

陈褚看着从药柜后头钻出来的萧魇,登时目瞪口呆。

呵!

他原以为,萧魇费尽心思把这燕家旧宅运作到姜虞名下,是为了留一份念想。

如今看来,还想图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连药柜后头都通了密道,天晓得这宅子里还藏了多少条!

“萧司督在京畿卫练兵吗?怎的来得这样快?”

萧魇皱了皱眉,扫陈褚一眼:“你在发什么疯?又是夹枪带棒,又是拈酸吃醋的,不是你说有要事问我?”

陈褚一噎,无理取闹道:“这府里到处是密道,若泄露了出去,姜虞的安危如何保障?万一哪天她正睡着,床榻底下钻出个人来,那可如何是好?”

“早知如此,我就该在陛下跟前进言,给他换个宅子。”

萧魇听的都快气笑了。

果然权势养人,这才多久,陈褚都敢在他面前指着鼻子吆五喝六了。

“你也知道我本该在京畿卫练兵。我若不从密道走,跟你一前一后光明正大地进来,半个时辰后,陛下的禁军就能把安济县主府围了,咱们三个捆在一块儿,统统去死。”

陈褚垂首,掩饰住神情里的不自在。

他拈酸吃醋是真的,可担忧姜虞的安危也是真的。

姜虞既然做了这座宅子的新主人,那便该里里外外都攥在她自己手里。

萧魇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你放心,我不会爬姜虞的床榻。府里的密道与密室,也不会泄露出去。先前知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我一个。”

“前些日子,我已经将完整的图纸和标注都交给了姜虞。”

“对不住。”陈褚心虚地别开眼,声音低的像蚊子哼,“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魇没好气道:“所以,现在能说说你到底有什么要事要问我了?”

陈褚先将禁军补缺的名单说与萧魇听。

“应当不会再有变动了,明日就会正式下任命。”

萧魇闻言,有些意外。

他安插的人竟被景衡帝挑中做了副统领。

这是他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

不过他也清楚,陈褚专程跑这一趟,断不会只是为了告知他名单一事。

念头刚起,话便已经出了口。

陈褚正色,盯着萧魇问:“你选择辅佐的是谁?”

“我问的不是禁军的事,是你这铺开的一整盘棋,到底打算让谁来做收尾?”

他知晓萧魇的身世,自然清楚裕宁太后是萧魇的姑母。

可光凭裕宁太后一人,名不正言不顺,收拾不了这一大摊子。

“哪位皇子?还是哪个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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