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逆行性遗忘
凌晨零点。
郊外。
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在雪夜中。
雪越下越大,不同于市区内有人工除雪,郊外来往车辆极少,路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
顾连城把车速放得很慢,艰难前行。
不多时,车子拐上一条小路,开到一栋废弃的旧楼前。
男人停车熄火,下车,旧楼门前立马出来两个黑衣下属恭敬地迎他。
“手套、铁棍。”
两名黑衣人把他迎进屋,一名递上黑色手套,另一名递上一根铁棍。
他接过手套戴好,拎上铁棍直奔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手持铁棍,大步走进去。
看到仍被捆在椅子上的嘉珩,他不由分说,抡起铁棍就朝嘉珩的脑袋砸去。
嘉珩被捆得结结实实,挣扎的手腕上已经满是红痕,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他只吃过一次东西,被喂过几口水喝,意识早已混沌不清。
狠狠挨了一棍子,头上立时流下温热的液体,但他没有马上感觉到疼,整个人的痛觉已然麻木了。
模糊的视线里,看清楚顾连城那张阴沉沉的脸,他出言嘲讽:“怎么,没抓到那个贴身保镖吗?”
“没用的东西!连个保镖都搞不定。”
他的言语攻击,无疑是对顾连城的一种刺激。
男人挥起手中铁棍,再次朝着他的头部打了下来。
连着几下,嘉珩脑袋一歪,失去意识。
看着血污满他的脸,顾连城急促地喘着气,伸手在他鼻下探了下气息,没感觉到他的呼吸,便把手中铁棍往地上一扔,转身走了出去。
“处理掉。”
顾连城窝着一肚子火离开旧楼,脑中满是何一楠为了嘉珩向他恳求的模样,他真是低估了嘉珩在何一楠心里的分量。
早知如此,抓到嘉珩的当天就该把人处决。
顾连城驱车驶离。
负责在旧楼里盯梢的两名黑衣人,迅速进入地下室,有条不紊地解开嘉珩身上的绳子,把人装进黑色的大袋子中抬走。
‘尸体’被抬进一辆车的后备箱中,一人驱车,把‘尸体’带往深山掩埋,另一人留下,带着清洁工具回到地下室,细致地处理地下室残留的血迹。
顾连城则是原路返回。
黑色轿车停在酒吧后门,他下车回到酒吧内,车子很快被他的一名下属开走。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凌晨六点四十分,雪停。
一辆大货车艰难行驶在雪路上,司机用抹布擦了一下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把抹布扔开,也就移开一秒视线,再看向前方路面时,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冲到了马路上。
那人在车头灯的照射下,满头都是血,看不清面目,浑身脏污不堪,抱着胳膊冷得瑟瑟发抖。
司机心一惊,猛踩刹车。
血人哆哆嗦嗦地站在路中央,看着驶向自己的大货车,被冻得浑身僵硬,根本没有力气躲开。
他闭眼,任由货车撞向自己。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司机剧烈地喘息,看着前方呆站着的血人,庆幸自己刹车及时。
他都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出现,魂都给他吓飞了。
“你他妈的找死啊!”
司机急火攻心,气得将头探出车窗,冲着血人恼怒地吼了一声。
血人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空洞的木讷。
司机见他不说话,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路中央,也不知道避让车辆,索性下车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叫什么?站这里干什么?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血人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是从土里爬出来的,然后迎着风雪,像只无头苍蝇般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司机什么都问不出来,怀疑他是个傻子,于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赶到以后,发现‘血人’竟是失踪好几天的嘉珩,见他一身血污,头上有很严重的击打伤,赶紧把人送往医院。
早八点。
顾连城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是一名下属打来的。
他迷迷糊糊接听。
“什么事?”
“先生,目标人物没死透。”
“……”
那小子,居然这么难杀?
这都不死!
“昨晚目标成功掩埋,但他好像从土里爬出来了,还冲到大路上,被一名货车司机发现报了警,现在人在医院,已经得到及时的救治。”
顾连城眉头紧锁,正要下令,找机会把人解决掉,下属汇报道:“先生,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确定吗?”
“应该是的,警方问过话了,他头部重创失忆,现在跟个傻子差不多。”
“安排人,盯着他。”
“是。”
……
嘉珩被警方就近送的医院,恰好是乔舒所在的医院。
薄承洲还在睡梦中,便接到电话,得知嘉珩获救。
他爬起来,迅速赶往嘉珩所在的病房。
里面除了医护人员,嘉珩的父母和大哥,以及他的未婚妻虞雪娇都在,所有人都在追问嘉珩,他遭遇了什么事,而他坐在病床上,神情木然,只说自己从土坑里爬出来,冒着雪走到大路上,差点被车撞,然后就被送到医院。
他认得自己的家人,看到薄承洲走进病房,也认出来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经过医生的诊断和持续的询问,可以确定嘉珩的记忆停留在了两年前,与何一楠订婚的那个时间段。
因此,他不认识虞雪娇。
“她谁啊?”
男人空洞无神的目光,让虞雪娇一颗心如坠冰窟。
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失去了记忆,病房里这么多人在,他唯独不记得她。
“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哽咽着说。
嘉珩微怔,“你不是,我的未婚妻是何一楠。”
虞雪娇瞬间崩溃大哭。
嘉母很喜欢她,对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相当满意,连忙把她扶坐到沙发上,安抚她的情绪,还不忘对嘉珩说:“珩儿,你和一楠已经解除婚姻,娇娇才是你的未婚妻。”
嘉珩人是懵的,听着母亲的话,以及‘未婚妻’的哭声,他只觉头脑昏沉,没一会就窝进被子里疲惫地睡了过去。
“医生,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脑外伤后逆行性遗忘。”
“能治好吗?他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这要看具体的治疗情况,患者的失忆不属于心理性的,而是脑损伤导致的器质性病变,需要接受长期的治疗以及心理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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