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行动开始
高启强带着唐小龙唐小虎坐着面包车回家，唐家兄弟下车就跑，高启强却已经暂时稳住了心神。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那两万块钱他要，同时这件事……他也想好办法应对。
弟弟高启盛正在为开店忙碌，他不能去影响弟弟。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了。
回家干嚼了两包咖啡，高启强趁着夜色来到楼下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那边就被接起，梁远志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慵懒：“哪位？”
高启强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压着嗓子，声音控制得又稳又低：“梁主任，是我，高启强。”
梁远志那边顿了半秒，随即便睁开双眼认真起来：“是强哥啊，这么晚打电话，发生什么事吗？”
高启强闭了闭眼，心里松了一口气，梁远志这个称呼，说明对方上次并不是客气，而是真的想帮他。
高启强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慌乱已经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冷静。
他没厚着脸皮接受这一声强哥，而是态度恭敬说出实情：“梁主任，我出事了，出大事了。”
“刚刚在郊外河边，我碰到了一个电鱼被电死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这点沉默落在高启强耳朵里，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电话里梁远志声音轻了几分，问题直指关键：“和你有关系？”
“我没动手，一厘米都没碰。”高启强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我就是受人所托，去吓唬他一下。”
“结果他自己电鱼，设备漏电，当场就没了。”
“事情跟我没关系，可我怕……治安不信？”
“唐家那俩兄弟呢？你们是一起去的？”
“吓跑了。就我一个人留在现场，脚印、痕迹，全擦不干净。”高启强深吸一口气，把姿态放得极低。
“梁主任，我这个人没什么头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您……您有什么办法吗？”
听筒里，梁远志轻轻笑了一下。
“强哥，我也不问你事怎么跟唐小龙、唐小虎怎么搅到一起的。”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要解决。”
梁远志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菜市场的鱼价：“第一，现在立刻回家，洗澡换衣服，把身上所有泥点、水草、河水味道，全清理干净。”
“第二，唐小龙唐小虎那边，你别找，他们也别找你。”
“第三，去找李响，把事情交代清楚，那两万块钱交上去，之后就跟你没关系了。”
高启强听完心跳缓和了不少，但心里依旧还有担心：“我听小龙说，死的那个人是徐江的独子，徐江那边……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梁远志淡淡一笑：“不用担心，徐江这段时间忙不过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
“你记住，从现在起徐雷的死，和你高启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不清楚、没去过。”
高启强站在深夜的楼道口，冷风刮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缓缓低下头，对着手机，一字一顿：
“我记住了。”
“梁主任，多谢。”
“好。”梁远志淡淡应了一声：“挂了吧，安心睡觉。”
电话挂断，高启强站在原地攥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刚才那股子恐惧、慌乱、绝望，此刻全都沉淀成了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自家窗口透出的微弱灯光。
弟弟高启盛还在为小灵通的生意熬夜盘算。
高启强轻轻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荡荡。
那两万块钱报酬没拿到手，他却沾染上了这么一件麻烦事，明天还得去治安局报道。
而此刻，市区另一边。
孟德海的车刚刚停在自家楼下。
安长林坐在副驾，脸色凝重：“疯驴子那边一动，肯定就要绑人了。”
“安欣现在跟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孟德海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危险也得忍。”
“这案子牵扯太大，连根拔起才能一劳永逸。”
“省委那边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就看我们能不能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最近京海不太平。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他不知道，这场大事，已经在郊外那条河边，发生过了。
而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回到家里，躺上床，闭上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一早。
疯驴子没带几个人，只挑了两个最得力的手下，加上安欣，一共四人，开了一辆没挂牌的破旧面包车。
车一开出去，疯驴子脸上残存的醉意彻底消失，眼神冷得吓人。
安欣坐在后座，心脏狂跳。
他能感觉到，今天不是普通讨债，不是打架斗殴——是真要出大事。
车一路开出市区，往城郊老居民区、城中村绕。
疯驴子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掏出兜里的照片，对照着路边的楼栋门牌。
安欣假装随意瞥了一眼。
照片上是几张普通人的脸，有年轻女孩，有独居青年，还有一个看着身体不太好的中年男人，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简单信息。
年龄、住址、身体状况、医院记录。
看到医院两个字，安欣后背一凉。
绑架、医院、器官、缺货……
所有碎片在他脑子里瞬间拼在一起。
疯驴子这是——挑人，直接绑去摘器官。
安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面无表情，不敢露出一丝异样。
只要他稍微露怯，今天别说查案，他自己都得被当成货送上手术台。
面包车在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停下。
疯驴子把一张照片扔给手下：“就这个。”
“女的，二十多岁，独居，前阵子刚在医院查过，身体各项指标都好。”
手下心领神会：“驴哥，直接绑？”
“废什么话。”疯驴子眼神一狠：“弄晕，塞麻袋，手脚干净点，别出声。”
安欣浑身血液都快冻住。
他终于确认——这根本不是什么赌场、不是贩毒，是活生生的非法器官买卖。
他们挑的是健康、好下手、失踪了不容易被立刻发现的人，直接绑走，强行摘肾，再卖给背后的买家。
疯驴子转头看向安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小子，你不是要赚钱吗？表现的时候到了。”
“跟上去，把人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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