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 章 顿悟，剑道成
此刻的夏辰，神色平淡，面色从容，身上没有丝毫发力的紧绷感，周身狂暴剑气仿佛天生就属于他。
他缓缓抬起右手，紧握天问剑。
此时的天问剑，在纯白剑气包裹之下，褪去华贵，只剩纯粹杀伐。
没有任何花哨起手，夏辰直面晓梦不断袭来的剑招，开始挥动天问剑。
劈！
一剑平直落下，简单粗暴，没有角度，没有技巧。
砍！
剑身横移，力道朴实，硬生生切开迎面而来的气流。
崩！
剑身震颤，以内力震动硬碰晓梦的柔和剑劲。
撩。
剑尖上扬，顺着气流轨迹，轻巧挑开秋骊剑的攻势。
格、洗、截、刺、搅、压、挂、扫。
十二式基础剑招，被夏辰一遍又一遍重复施展。
动作简单、直白、古朴，没有独孤九剑的刁钻，没有道家剑法的玄妙，没有刺杀剑术的阴狠。
就是最普通、最入门、任何初学剑客都会练习的基础动作。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剑招，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挡下晓梦蕴含道家自然之力的攻击。
剑光相撞，气流炸开，原本柔和的道家剑气被基础剑招硬生生截断。
晓梦借引来的天地之力，被朴实一剑直接劈开。
外围，灵月瞪大双眼，一脸茫然，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战局。
“怎么会……”
灵月喃喃自语，眼神满是疑惑：“这些剑招我都见过，是最基础的入门招式，没有任何杀伤力，简简单单，平平无奇，为什么能够挡住晓梦高深的道家剑法？”
不光是灵月，雪女，端木蓉、高月同样面露疑惑，视线死死盯住夏辰挥动的每一剑。
她们能看懂动作，却看不懂其中道理。
明明没有刁钻角度，没有爆发劲力，没有诡异动作，最简单的劈砍撩刺，却能硬生生抗衡顶尖道家绝学，她们不理解，很不理解。
众人之中，感触最深的人，是惊鲵。
惊鲵怔怔看着场内不断重复基础剑招的夏辰，大脑一片空白，心底多年固化的剑道信念开始崩塌。
她自幼练剑，舍弃一切，苦修杀招，钻研刺杀角度，打磨诡异剑路。
她一辈子都在追求更强、更隐晦、更致命的剑术，认为只有复杂精妙，看不出路数的招式，才是强大的根本。
可现在，夏辰用最朴素、最不起眼的基础剑招，轻松挡住晓梦的顶级剑法。
那她这么多年拼命钻研杀招、打磨诡异剑路，又有什么意义？
惊鲵眉头紧紧皱起，心底不断反问自己，陷入极致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吗？
难道拼命追求强大诡异的剑招，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心绪纷乱，眼神呆滞，再无往日杀手的冷静沉稳。
战场中央，夏辰依旧神色依旧淡然。
他不慌不忙，一遍又一遍重复十二式基础剑招，每一剑还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但是每一剑都精准到位。
晓梦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天地道韵越来越厚重，可无论如何扭曲、剑光如何玄妙，全部都能被他一剑挡下。
夏辰脑海中，感悟还在持续加深，他一边出剑，一边在心底不断反问自己。
何为剑？
剑仅仅只是一柄兵器？
还是世人嘴里所说的圣品？
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剑在不同人的眼中是不同的。
它……
夏辰一边交战之中，一边剖析，脑海里面不断细化对剑的认知，没有花哨修饰，只有最直白、最本质的理解。
剑，形制简单，一柄合格的剑分剑身、剑柄、剑格、剑尾。剑身有脊、有刃、有锋，脊承力道，刃开血肉，锋破坚甲。
剑格护手，格挡外力，隔绝厮杀之中的磕碰伤害；剑柄短巧，适合单手把控，灵活多变，适配近身搏杀。
剑，最早取自山石，粗磨为刃，劈砍野兽，只为活命。
而后人族冶炼兴起，青铜铸剑，铁质锻剑，材质越发坚硬，锋锐越发凌厉。
它没有刀的厚重霸道，没有枪的长距突刺，没有斧的蛮力劈砸。
剑身笔直，双刃锋利，可近可远，可攻可守，这才是它被称作百兵之首、短兵之祖的根本原因。
剑，用途分三。
其一为杀伐，斩敌破甲，断生夺命，凶险异常，生而为杀，这是剑最原始的本能。
其二为礼仪，贵族佩剑、帝王持剑，纹饰精美，质地华贵，不靠厮杀，只显身份，象征尊贵权柄。
其三为修身，武道之人以剑养性，静心凝神，借剑悟道，打磨本心，贴合天地道法。
世间无数剑客，只看到后两者，或是一味追求杀伐杀招，或是痴迷佩剑华贵，却忽略了剑最纯粹的本质。
剑，本无善恶，握于恶人之手，便是杀生凶器；
握于善人之手，便是护身依仗；
握于悟道者之手，便是问道之器。
世人练剑，分三层劣根。
第一层，执着花哨外形，追求神兵材质、华丽纹路，本末倒置，重器不重人。
第二层，执着繁复招式，堆砌万千剑路，叠加复杂变化，舍本逐末，重招不重根。
第三层，执着剑气剑意，盲目追求力量外放，忽略剑与人最基础的契合，重力不重本。
所有人都在往上走，往复杂走，往强大走。
没有人愿意回头，看一看最初那一把粗糙石剑。
十二基础剑招，便是那一把石剑。
劈为开山，砍为断木，崩为硬碰，撩为卸力，格为防守，洗为柔化，截为封路，刺为破甲，搅为缠劲，压为镇势，挂为借力，扫为清场。
一招一式，皆是古人求生厮杀凝练出来的本能，是刻在剑道根源里的真理。
那些所谓的练剑奇才，他们的一切剑术，无论品级高低、流派强弱，全部都是在这十二式之上进行无限复杂化的演变。
独孤九剑演变破绽之道，天外飞仙演变破空之道，罗网杀剑演变夺命之道，道家剑术演变自然之道。
万变，不离其宗。
想通这一点，夏辰心中所有的疑惑彻底消散。
何为剑道？
舍去浮华，保留本心。
万物归一，返璞归真。
我不需要繁杂招式，花哨变化。
我手中一剑，可劈世间万物，可斩天地虚妄。
最简单的剑，便是最强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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