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 章 惊鲵的失落，自我怀疑

惊鲵一言不发从泥土中拔出惊鲵剑，拂去剑身上的尘土，长剑归鞘。

她站定身形，复紊乱的气息，胸腔的喘息慢慢平稳下来。

方才交手耗费不少内力，手臂肌肉依旧残留着轻微酸麻感，虎口处被震出的麻木感迟迟没有消散。

她看向不远处的夏辰，目光复杂至极，混杂着不甘、茫然、失落、自卑与难以置信。

视线死死锁定在夏辰身上，一瞬都不愿意挪开。

她下意识握紧剑柄，手指微微泛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以往无数次生死厮杀，哪怕面对强敌、面对绝境，她都从没有出现过这种心绪低迷的状态。

可现在，仅仅一场切磋，就让她坚固的信念产生了裂痕。

“公子，你真的只修炼了三天吗？”

这句话，惊鲵问得格外认真，语气带着执拗。

直到此刻，她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方才的切磋，她并没有拼死搏杀，全程有所保留。

身为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最擅长的便是生死搏杀，刺杀之道本就诞生于生死之间。

一旦没有必死的决心、没有拼命的狠劲，杀手的招式便会束手束脚，杀伤力大打折扣。

切磋不是死战，她不可能动用杀招，也不会不顾一切以命换伤，自身实力受到极大限制。

这一点，惊鲵心里清楚。

可就算如此，夏辰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太过离谱。

仅仅修炼三天，没有任何厮杀经验，没有浑厚内力加持，仅凭一套陌生剑法，便能精准看穿她所有攻势破绽，从容格挡、巧妙反制，最后干净利落挑飞她的剑。

回想刚才的交手，她从头到尾没有找到一次有效进攻的机会，所有刺杀招式全部被提前预判、精准破解，一身引以为傲的暗杀剑术，在夏辰面前形同虚设。

这种巨大到离谱的落差，让常年征战、杀伐无数、心性早已打磨到坚如钢铁的惊鲵，心底生出一股浓郁且无法排解的无力感。

她对自己的剑术一向自信、自信自己的厮杀本能。

在罗网，她见过无数天才，对战过无数剑道高手，一直认为努力、血汗、生死磨砺，才是变强的唯一途径。

可夏辰，彻底颠覆她从小到大的武道认知。

“是啊。”

夏辰没有隐瞒，坦然点头，语气直白，“我就是来到草原后，才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满打满算，刚好三天。”

“是吗……”

惊鲵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一点点失去焦距，眸光彻底黯淡下去，失落出现在脸庞。

脑海中不断回放自己从小到大的修行之路。

自幼离开故土，日日练剑，流血受伤乃是常态，骨头断裂、身负重伤更是家常便饭。

她在黑暗之中挣扎，在尸山血海之中前行，舍弃温情，舍弃自我，硬生生靠着无数血汗堆积，才有了如今天字一等的实力。

可公子呢，仅仅修行三天。

没有痛苦磨砺，生死血战，没有常年苦修，轻飘飘就追上、甚至碾压苦修数十年的自己。

天资的差距，悬殊到让人绝望。

她一直信奉的武道执念、信奉的血汗努力，在极致天赋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公子的天资，当真世间罕见。”

惊鲵感慨一声，语气沙哑，听不出喜怒，唯独眼底深处压着一抹浓重、难以掩饰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她下意识垂下眼帘，敛去眸中复杂情绪，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此刻脆弱的模样。

身为杀手，她不该有这种软弱心绪，可理智压不住心底滋生的低落。

夏辰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解释自己只是入道加持、悟性暴涨，并非刻意如此，一旁的姬瑜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语。

“好了，公子不要再说了。”

姬瑜无奈瞥了夏辰一眼，心底暗自吐槽。

再让你说下去，多解释几句，怕是原本就失落的惊鲵，要直接道心破碎，彻底陷入自我怀疑。

她看得清楚，此刻的惊鲵眼神空洞、双目失神，明显陷入了自我否定的状态。

若是任由夏辰继续诉说自身修炼过程，只会加重惊鲵的心理落差，得不偿失。

随即，姬瑜转头看向惊鲵，出声安慰，抚平她心底的落差感。

“惊鲵，你也不要多想。

你的刺杀之道，本就依托生死厮杀，讲究不择手段、以命搏命。

今日只是寻常切磋，并非生死决战，你束手束脚，不敢动用真正的亡命杀招，招式破绽被公子轻易捕捉。

若是换做生死战场，放开所有顾忌，不顾一切出手，公子的剑，早就被你击落了。”

姬瑜说得直白，没有刻意吹捧。

杀手的剑术，本就不适合切磋比试，受限极大，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

惊鲵闻言，缓缓点头，薄唇紧抿，沉默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道理她都明白，心里也清楚切磋限制自己的实力。

可明白归明白，感官的落差、心理的挫败不会轻易消散。

她知道哪怕自己放开手脚，动用杀招，想要赢下公子，依旧难度极大。

那种被人一眼看穿所有破绽、无论如何出手都被克制的无力感，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之中。

她站在原地，心绪纷乱低迷，久久无法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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