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晚宴杀局与借刀杀人

夜幕降临。金陵饭店门前车水马龙。林渊从黑色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独眼龙和赵铁山立刻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边。修罗会的弟兄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西装，将周围挡得严严实实。林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定制礼服。迈步走上台阶。饭店大门被侍者拉开。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林渊一进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汪伪政府的各级官员纷纷端着酒杯围了上来。林老板长林老板短地巴结着。林渊挂着商人的职业假笑。应付着这些墙头草。他随意地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开启情绪雷达。

不同颜色的情绪色块瞬间在林渊的脑海中铺展开来。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目光却穿透了人群。大厅的左前方，南田雅子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晚礼服。端着红酒。雷达反馈回来的情绪是极度冰冷的杀意。这股杀意被她掩盖在平静的表情之下。

林渊把目光转向大厅的各个出入口。十几个穿着侍应生马甲的人站在那里。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雷达显示他们处于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那是石井三郎的宪兵队。

林渊在心里冷笑。这场晚宴是特高课和宪兵队联合举办的。名义上是为了庆祝青恒贸易集团接管物流通道。实际上，这群豺狼早就在暗中磨利了牙齿。

石井三郎挺着发福的肚子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林老板。多谢你手里那几条物流通道。最近皇军在苏浙一带的后勤补给，宽裕了不少啊。”

林渊哈哈一笑。主动和石井碰了碰杯。“石井将军客气了。大家一起发财。将军吃肉，我林某人跟着喝点汤就行。”

石井三郎压低了声音。“林老板是个明白人。不像有些人，手伸得太长。连不该管的事情也要插一脚。”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南田雅子的方向瞟。

林渊装作没听懂。“我只懂做生意。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南田雅子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稳。“石井将军在和林老板聊什么。这么开心。”

石井三郎哼了一声。“我和林老板聊后勤。南田长官也要听听吗。特高课的经费最近不是一直很紧张吗。”

南田雅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梁士铎的死让特高课失去了一个巨大的钱袋子。现在被石井当面戳穿，她的火气往上涌。“特高课的经费不需要石井将军操心。我们只抓内鬼和抗日分子。”

林渊夹在中间。看着这两个日军高层互相咬。他适时地退开半步。把舞台留给他们。

这时，叶芷兰端着一个银色托盘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露背晚礼服。长发盘起。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林老板，石井将军，南田长官。我代表主办方，敬三位一杯。”

她把托盘送到林渊面前。上面放着三杯红酒。

林渊的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那杯酒上。视觉强化能力自动开启。他清晰地看到，那杯深红色的酒液底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毒药。微型烈性毒药。

叶芷兰在下毒。手法极其高明。如果不是林渊有系统加持，根本看不出来。

林渊没有立刻去拿酒杯。他顺着大厅的承重柱往上看。二楼的西南角。通风口的百叶窗后面。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

狙击手。

林渊的视线锁定那个方向。狙击手的枪口并没有对准自己。而是对准了正下方大圆桌旁的石井三郎的副官。

一瞬间。林渊的脑海里把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南田雅子和叶芷兰已经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合作。她们要在今晚的晚宴上，对自己设下连环杀局。叶芷兰用毒酒杀自己。自己一旦毒发倒地，二楼的狙击手就会立刻开枪，击毙石井三郎的副官。

到时候全场大乱。南田雅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暗杀自己的罪名扣在石井的头上。理由很简单，宪兵队为了独吞军需物流通道，除掉了林渊。而特高课为了保护林渊，被迫与宪兵队交火。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不仅除了自己这个隐患，还能借机清洗宪兵队的势力。

林渊在心里感叹。这两个女人的心思真是恶毒到了极点。

“林老板。怎么不喝。”叶芷兰轻声催促。眼神里透着一丝试探。

林渊笑了笑。伸出右手，捏住那杯有毒的红酒。“叶小姐亲自倒的酒，林某人不敢不喝。”

南田雅子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林渊手里的杯子。她在等。等林渊咽下毒药的那一刻。

酒杯凑到了林渊的唇边。

空间凝固。

林渊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周围的一切在瞬间静止。空气停止了流动。叶芷兰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南田雅子眼底的杀机被定格。大厅里的灯光变成了实体一般的光柱。悬浮在半空的灰尘静静地停留在林渊的眼前。

这是一个微观的世界。时间失去了意义。

林渊放下酒杯。心念一动。

那杯酒里的微型毒药被无形的力量提取了出来。变成了一滴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水珠。悬浮在林渊的指尖。

空间置换。

那滴致命的毒液瞬间跨越了几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南田雅子身后那名心腹副官的杯子里。那名副官正举着酒杯，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干杯。酒液已经碰到了他的嘴唇。

解决完毒药。林渊抬起头。视线再次锁定二楼死角的狙击枪。

空间置换。

狙击枪瞄准镜前的一小块空气密度被瞬间改变。光线的折射角度随之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折。原本锁定在石井副官太阳穴上的十字准星。因为这微小的折射。偏移到了天花板上。对准了那盏重达千斤的水晶吊灯的承重挂钩。

做完这一切。林渊重新端起酒杯。放在唇边。

空间凝固解除。

时间恢复了流转。喧闹声重新灌入耳朵。

林渊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好酒。就是年份还差了点火候。”

叶芷兰看着林渊喝下红酒。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她在等林渊倒下。这是一种发作极快的神经毒素。最多十秒。就会让人心脏骤停。

南田雅子也在等。

五秒过去。林渊面色红润。甚至还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拿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八秒过去。林渊打了个嗝。抱怨着今晚的空调温度太低。

十秒过去。林渊毫发无损。

叶芷兰愣住了。她对自己的下毒手法有着绝对的自信。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南田雅子也皱起了眉头。事情偏离了计划。

就在她们疑惑的时候。站在南田雅子身后的那名心腹副官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啊——”

惨叫声极其凄厉。直接压过了大厅里的交响乐。

那名副官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凸出。脸上的血管根根暴起。皮肤瞬间变成了紫黑色。大量的黑色血沫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挣扎着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断了气。

变故发生得太快。南田雅子甚至来不及转身。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死相惨烈的副官。

二楼死角的狙击手一直通过瞄准镜盯着下方。按照南田雅子事前的死命令。只要看到有人倒地。就立刻开火击毙石井的副官。

他看到下方有人倒下。根本来不及分辨那个人是不是林渊。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沉闷的声响。枪声在宽阔的宴会厅里回荡。

子弹划过大厅的上空。由于瞄准线被林渊偏折。子弹并没有打中石井的副官。而是精准地击中了石井三郎正上方那盏巨型水晶吊灯的承重挂钩。

精钢打造的挂钩被高动能子弹直接击碎。

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紧接着。那盏重达千斤。挂满几万颗水晶吊坠的巨型吊灯。轰然坠落。

巨大的黑影直奔石井三郎那一桌砸去。

石井三郎是军人出身。听到头顶异响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倒。连滚带爬地躲开了正中心的坠落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晶吊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实木餐桌砸得粉碎。玻璃碎渣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石井三郎身边的两个日军佐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巨大的吊灯当场砸成了肉泥。鲜血混杂着名贵菜肴溅得到处都是。几块锋利的水晶碎片划破了旁边几个无辜官员的颈动脉。血流如注。

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女人们捂着头疯狂尖叫。男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拼命往桌子底下钻。皮鞋踩踏着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石井三郎从地上爬起来。他满脸都是别人的鲜血。肩膀上还插着一块碎玻璃。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南田雅子。眼中喷吐着暴怒的火焰。

“特高课暗杀。南田雅子。你敢当众杀我。”石井三郎扯开嗓子狂吼。他拔出腰间的手枪。直接对准了南田的方向。

大厅外围的宪兵队便衣听到命令。立刻掏出南部十四式手枪。踢开大门冲了进来。

“保护将军。把特高课的人全部抓起来。敢反抗就地击毙。”宪兵队的小队长大声下令。

南田雅子完全被打懵了。她的副官被莫名其妙毒死。自己安排的狙击手竟然没有打中石井的副官。反而打断了吊灯。还把石井的手下砸死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但她已经没有解释的机会了。石井的宪兵队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她。

“宪兵队造反了。给我开火。”南田雅子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拔枪反击。

双方特工在金陵饭店的宴会厅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枪声响成一片。子弹在半空中交织出致命的火网。墙壁上的名贵油画被撕成碎片。木屑横飞。地毯被鲜血彻底染红。不断有人中枪倒下。

林渊在吊灯落下的前一秒。就已经退到了大厅边缘最粗的一根承重墙后面。

他安安稳稳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古巴雪茄。划根火柴。慢条斯理地将雪茄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林渊冷眼看着外面发生的杀戮。宪兵队和特高课彻底撕破了脸皮。狗咬狗的好戏正式上演了。

这场火拼一打。自己不仅洗清了所有的嫌疑。更重要的是。特高课和宪兵队的决裂。将导致整个南京城的防务出现巨大的漏洞。接下来傅承远的“春冰”和谈。安保力量必将处于极度空虚的状态。

这就是林渊想要的结果。借敌人的手。扫清自己的障碍。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避开乱飞的流弹。从宴会厅侧面的一道小门悄然退场。

走廊里空无一人。侍者和宾客早就跑光了。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林渊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拧开黄铜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他洗去了手上沾染的细微灰尘。

扯过几张纸巾。把手擦干。

林渊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试衣镜。

镜子上。从左到右有一道刚刚被爆炸震出来的巨大裂纹。

而在裂纹的正中央。有一行用正红色口红写下的字。字迹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放与嚣张。红色的字体在白炽灯下显得尤为刺眼。

“戏演得不错，明天上午十点，紫金山天文台见。——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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