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攻坚克难，苏联图纸对照
“王科长回来了！”
小张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厂长那边怎么说？案子的事……”
“王科长，我们都听说了广播。”
大李也放下手里的活，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里带着关切，“李怀德那小子，总算是被收拾了。解气！”
“就是就是！”
旁边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王科长，我们都知道您去厂长那边了。怎么样？厂长没再说什么吧？”
“李怀德那个案子，会不会还有什么后续？”
“听说易中海从轻处理了，改到乡镇农场，这算不算……”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问什么的都有。
有人关心案子的结果，有人担心会不会还有余波，有人替王卫国打抱不平，也有人感叹易中海的结局。
办公室外一下子热闹起来，跟炸了锅似的。
见状，王卫国倒是哑然一笑。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们那一张张关切的面孔，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知道攻坚科的这些兄弟们也都是关心自己。
当初自己这件事，虽说过去了那么久，可在大家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李怀德被重新抓回来审，易中海从大西北回来，广播里通报处理结果。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现在终于有了结果，他们比自己还激动。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把手里那叠资料放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放心吧，大家伙相信也都听到了。李怀德已经被严肃处理了，移交司法机关，该判的判，该关的关，跑不了。易中海的事，也按规矩办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带给大家。”
听到这话，众人也目光紧紧看向王卫国。
办公室外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小张手里的铅笔都停在了半空。
王卫国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针对咱们这次搞的穿孔机的研究，厂里面由季厂长下令，以后咱们攻坚科众人去七食堂吃饭，全部都是免餐食费、免粮票，直到咱们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什么？免餐食费？免粮票？”
小张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的假的？王科长，您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大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手里的图纸都掉到了地上。
年轻的技术员小赵直接喊了出来，声音大得隔壁办公室都能听见。
“太好了！太好了！”
老刘倒是没跳没喊，但脸上的褶子笑得全挤在了一起，眼眶都有些泛红。
随着王卫国这般宣布之后，众人先是短暂的一怔，旋即便是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那欢呼声从办公室里涌出去，沿着走廊传遍了整栋攻坚大楼。
“季厂长仁义！”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王科长，多亏了王科长！”
小张挤到王卫国面前，一脸激动，“这是属于咱们攻坚科的福利，咱们也要感谢王科长！要不是王科长带着咱们搞这个什么穿孔机，大家伙也都享受不到这些福利！”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王科长，您就是咱们的福星！”
“跟着王科长干，准没错！”
大家伙此时心里边都欢呼得不行。
虽说他们平时干劲十足，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攻坚克难从来不含糊。
可这是落实在个人的切实的好处身上。
七食堂的饭菜都是好东西，他们虽说也吃，但是不舍得天天吃，也不舍得吃多么好。
毕竟大家伙赚的工资也只是比其他车间的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多出来的那点钱，补贴家用还来不及，哪敢大手大脚地花在吃上？
而厂长那边能够直接包他们所有人的餐食费，免粮票，这对大家伙来说完全是省下了一笔庞大的开支。
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其余的多余的开支，最关键的事就是每日的一日三餐。
粮食要票，油要票，肉要票，哪一样不要票？
一个月的工资，刨去吃饭，剩不下几个钱。
若是这个解决了，他们将会比其他车间的工人们省下一大笔钱。
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孩子买件新衣裳，可以给老人买点补品，可以攒着给家里添个大件。
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小张已经开始算账了：“七食堂那饭菜，一顿怎么也得两三毛钱吧？一天三顿，一块钱。一个月三十块！我的天，这可不是小数目！”
“你那算得不对，”
大李掰着手指头纠正，“早饭便宜些，午饭晚饭贵，平均下来一天七八毛差不多。一个月二十来块。那也是大半个人工资了！”
“不管多少，反正省大了！”
小赵拍着桌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下个月能给家里寄钱了。”
王卫国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这些兄弟们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心里头也高兴。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高兴。”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语气还是稳的，“厂里给咱们这么好的条件，咱们更得把活干好。穿孔机的事，不能拖。季厂长说了，直到咱们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餐食费全免。咱们要是啃不下来，自己脸上也没光。”
“王科长您放心！”
小张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别说有饭吃，没饭吃咱们也得把穿孔机搞出来！”
“就是！”
大李也跟着表态，“攻坚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老刘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王科长，您就安排吧。咱们这些人，您指哪儿打哪儿。”
王卫国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那些年轻的、年长的、沉稳的、活泼的面孔上，都写着同一个字，干。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照在这些人的身上。
七食堂免餐费免粮票的消息，像一阵暖风，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但他们知道，这暖风不是白吹的。
接下来的日子，还有硬仗要打。
王卫国拿起桌上的资料，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穿孔机的技术参数和设计要求。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兴奋议论的兄弟们，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都别站着了。干活。”
……
有了王科长带来的这一则重大消息，整个攻坚科的职工同志们都带着愈发鼓足的干劲。
那劲头像加了把火，烧得每个人眼里都亮堂堂的。
小张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图纸往腋下一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得赶紧去车间，今天那几个参数还没调完。”
大李在后面追着他喊：“等等我，一起走，穿孔机那组数据我还有点疑问。”
老刘不紧不慢地戴上眼镜，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王卫国，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放心，误不了事。
每个人都随着王卫国的安排下，积极地前去车间、办公楼，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办公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王卫国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这帮兄弟，没一个掉链子的。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几分从容。
杨见礼教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办公楼这边。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茶叶梗子照例浮在上面。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跟小张打了个照面，小张冲他喊了声“杨教授好”，声音洪亮得跟喊口号似的，然后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杨见礼站在门口，瞧着众人饱满精神的面貌，也是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王卫国，指了指走廊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调侃：“呵，这群小家伙，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走路都带风。”
王卫国见状，笑了笑，招呼杨教授坐下，然后把自己刚刚去季厂长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季厂长如何拍板决定，到七食堂免餐食费免粮票的具体安排，再到攻坚科众人听到消息后的反应，全都说了。
“季厂长说了，直到咱们把穿孔机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攻坚科去七食堂吃饭，全免。”
王卫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平静，但眼里带着笑意。
听到这话之后，杨见礼也是有些惊讶。
他放下搪瓷缸子，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感慨。
没想到季厂长也真是够有魄力的，直接包下了攻坚科这边全体职工的用餐问题了。
虽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吃饭问题，可是这部分开销可是不小的。
七食堂每天几百号人吃饭，攻坚科虽然人不多，但顿顿免费，一个月下来也不是小数目。
即便是季昌明作为厂长，也绝对不可能随意地使用这些权利。
若是到时候没做出什么成绩，季昌明那边肯定是要受到一定的议论的。
到时候别的车间怎么想？
厂里的职工怎么看？
季厂长这是把宝押在了攻坚科身上。
不过对于这个决定，杨见礼教授却觉得十分值得。
他看了一眼王卫国，眼里满是赞许。
毕竟他也是知道王卫国的水平的，从国产钻头到齿轮机修复，再到无缝钢管，这一路走来，每一次攻坚克难，王卫国都没让人失望过。
有他带领的攻坚科，这些同志是值得被这么好好对待的。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看来咱们这攻坚科接下来也不能掉链子呀。有这么一项福利政策在，若是做不出什么成绩，反倒是对不起季厂长的一片心意了。而且别的车间的其他同志也指不定会心中怎么想呢。”
说到这里，杨见礼还专门有些调笑地开了一句口。
他转过头看着王卫国，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卫国，你可别忘了，我如今也算是攻坚科的一份子了。这七食堂免餐费的事，可也有我一份。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你们沾光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
但谁都知道，他这“一份子”三个字，一点都不虚。
从国产钻头到齿轮机修复，再到无缝钢管，哪一次他不是冲在最前面？
京科大的课要上，这边的研究要搞，两头跑，从没喊过累。
说他是攻坚科的编外总工，一点都不为过。
见状，王卫国也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厂区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再说了，有教授您还有我们这一块努力，就不信啃不下这一块硬骨头。”
他转过身，看着杨见礼，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那种笃定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经过无数次攻坚克难之后磨砺出来的底气。
杨见礼看着他那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传来，烟囱冒着白烟，工人们来来往往，一切都忙碌而有序。
“穿孔机的事，苏联那边文献我看了几份，有些地方跟咱们现有的设备不太一样，得改。”
杨见礼收了笑意，认真起来，“这几天我再翻翻，把关键参数捋出来。你这边也别光等着，把厂里那台老机器的图纸找出来，对照着看，心里有个底。”
王卫国点点头：“已经在做了。小张他们几个在车间里量尺寸，把老机器的每一个部件都测绘出来。等数据齐了，跟苏联文献一对照，差距在哪儿就清楚了。”
“行。”杨见礼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有事叫我。”
他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卫国，七食堂那红烧肉，确实不错。”
王卫国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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