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教授亲至，无缝钢管的强度
生产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因为攻坚科的正式成立，厂里面已经开始筹划了一个小型的生产车间，专门为攻坚科这边的研究以及攻坚做准备。
说是车间，其实也就是从原来的机修车间里划出了一块区域，用铁皮围起来的简易工棚。
不过能专门划出一块地方给攻坚科用，已经足以说明厂里的重视程度了。
此时，生产车间因为初步创立，所以说还十分简陋，只有一些简单的小型机械设备，而且还是适配这次无缝钢管研究所准备的。
几台老式车床靠墙而立，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工具和量具，地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屑，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此时，老刘拿着王卫国批准的文件，带着一群技术工人来到了车间。
“刘工！”
“刘工来了！”
大家看见老刘之后，纷纷是客气道。
老刘在攻坚科的地位仅次于王卫国，技术过硬，资历也老，大伙对他都很敬重。
见状，老刘也没什么废话，直接拿出王卫国批准的文件道：“各位，王科长已经将我们这第一次实验的流程批准了。接下来将是我们攻坚科对无缝钢管的第一阶段实验，还请各位全力配合，争取一步就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郑重和期待。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是为之一振，眼中也闪过一抹期待。
这几天日夜的繁忙，为的不正是这一刻吗？
若是说这第一阶段的实验能够成功的话，就说明他们研究的方向是没问题的，这绝对会是一个鼓舞人心的结果。
“刘工，您就放心吧！”
“咱们都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着，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老刘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都别急，先把设备检查一遍。小张，你去看看那台车床，昨天说有点异响，今天再试试。大李，你把材料再核对一遍，规格、数量都不能出错。其余人按分工就位，听我指令。”
“好嘞！”
众人应声，各自忙活开了。
很快，整个攻坚科车间便在刘工带来的这些资料里面，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研究工作。
机器开始运转，金属切削的声音刺耳却有节奏，工人们穿梭其间，偶尔传来简短的交流声。
老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份王卫国批准的文件，目光紧紧地盯着正在运转的设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
与此同时，攻坚大楼这边却是迎来一个特殊的客人。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攻坚大楼楼下。
在那个年代，小轿车可是稀罕物，整个轧钢厂也就那么几辆，还都是厂领导专用的。
这辆车虽然不是全新的，但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紧接着，车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颇具气质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股学者的儒雅气度。
他刚下车，攻坚科大楼这边正好有两名同志正往外走，准备去攻坚车间那边进行一些资料交接。
他们看到这车旁边的人之后，忍不住惊呼一声：“杨教授，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京科大教授杨见礼。
自从上次齿轮机改造成功之后，杨见礼教授便有一段时间没来轧钢厂这边夜校担任教师了。
主要还是因为那个齿轮机的情况，他和学校相关领导也介绍了一番，又参加了几次研讨会议，故而耽搁了一些时间。
不过他对轧钢厂的关注一直没有断过，尤其是对王卫国这边，更是注意的紧。
对于这两名同志的招呼，杨见礼教授只是笑着冲他们点点头，同时问道：“你们的王科长在办公室吧？”
说起这话的时候，杨见礼还有些恍惚的感觉。
就在不久之前，这位王科长还是在夜校在他这里一块学习探讨的年轻人，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在课堂上听得认真，问的问题也刁钻。
杨见礼当时就看出这小子不一般，可确实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人家已经是攻坚科的科长了。
虽然说之前他已经挺看好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的，可是这般进步的速度还是让他有些瞠目结舌。
不过，这其中关键的两个节点，一个是国产钻头的改良，另一个便是这滚齿机的修复，每项成绩都是硬得不行，故而晋升起来，各方各面也都是相当服气的。
这可不是靠关系、靠背景能上来的，这是实打实的本事。
那名出来的攻坚科同志自是连连点头：“王科长在办公室呢。杨教授，要不我带您过去吧？这边走。”
“行，麻烦你了小同志。”杨见礼见状，倒是点头客气了一句。
毕竟这攻坚科办公楼建造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过来，还真是不知道王卫国办公室在哪里。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楼道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的讨论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杨见礼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一些技术图纸和标语，透着股子严谨务实的气息。
没一会的功夫，这名同志便带着杨见礼来到了王卫国办公室门口。
“砰砰”
传来敲门声。
王卫国听后，头也不抬地道：“进。”
很快，那名同志便带着杨见礼教授进来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王卫国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本正在办公桌前工作的他看见是杨见礼教授过来，连忙是起身，眼神里露出一些意外之色。
“杨教授，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惊喜，还有几分疑惑。
杨见礼教授一进来之后，看着在那认真工作的王卫国，倒是笑了笑。
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角落里还放着一块无缝钢管的样品。
一切都透着忙碌而有序的气息。
“没事，就是过来瞧瞧你这个新创建的攻坚科。”
杨见礼笑着说，“另外也是听到了一些消息，过来看看。”
见状，王卫国客气地招呼着。那名带杨见礼教授过来的同志，也是自觉地和王卫国和杨见礼教授告了一声，便先行离开，顺手把门带上了。
王卫国在办公室里给杨教授泡了一杯茶，让他喝上。
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水温刚好，茶香袅袅升起，给这间简朴的办公室添了几分暖意。
杨见礼端着茶杯，这才是聊起攻坚科这边的情况：“王科长，你这……”
只是他刚开口，王卫国便打断道：“杨教授，咱们这私底下直接叫我‘卫国’就好了。您这么叫，我可不敢当。”
见状，杨见礼哈哈一笑，这卫国倒是和之前的性子一样，不骄不躁，待人诚恳。
于是杨教授倒也没有再坚持什么，便亲切地道：“卫国呀，我听说你这新弄来了一个项目，关于无缝钢管研究的？”
说起这个话的时候，杨教授眼中还闪烁着一些兴奋的光芒。
作为京科大的教授，他太清楚无缝钢管的分量了。
这东西，可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多少人想啃都啃不下来。要是王卫国他们能搞成，那可真是给国家立了大功。
见状，王卫国怔了怔，不过还是先问道：“杨教授，您这消息是听谁说的？”
虽说杨教授值得信任，可如今无缝钢管的事相当敏感，再加上刚刚还发生过那敌特那档子事，对于打听无缝钢管的事情，王卫国都搞得有些需要防备。
这不是他不信任杨教授，而是这件事关系太大，不得不谨慎。
杨见礼教授见状却是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无缝钢管这种战略性军备物资，具体的详细情况打听，那也是十分敏感，王卫国的反应反而说明他是个谨慎的人。
不过嘛，很快杨见礼教授便告诉了王卫国，他也是听季昌明季厂长那边说的。
同时季昌明那边还邀请过杨教授过来，说是在研究的方向上面，可以和王卫国王科长进行一些探讨和学习。
只不过前段时间他太忙了，一直没抽空过来罢了。今天正好得闲，就赶紧过来看看。
听到是季昌明说的之后，王卫国倒是松了口气。
既然是季伯伯安排的，那就没问题了。
于是他便也坦然地告诉了杨教授：“是有这么个情况。目前的话，我们研究状况是在第一阶段刚刚落地，就在我们攻坚车间那边，正在实验呢。”
说到这里，王卫国倒是意外道：“说来杨教授您今儿来的也巧，要不咱们这会儿也过去瞧瞧？正好让您给把把关。有您这位教授在场，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哦？还有这事？”
一听这话，杨见礼教授也有些来了兴趣。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那还等什么？走，一起去看看！”
他也想看看，在王卫国的带领下，攻坚科这边能搞出什么样的研究。
这年轻人，总能给人惊喜。
与此同时，轧钢厂攻坚车间。
众人已经进入了第一步落地阶段的关键时刻。
机器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响着，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却在这嘈杂中透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各项机器和参数，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老刘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份王卫国批准的文件，目光在机器和文件之间来回扫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五根无缝钢管，此时正是在机器上面进行各种对照组的实验。
这五根管子被分别固定在五台不同的设备上，每台的参数设置都有细微的差别。
温度、压力、速度，每一项都是经过反复推敲后确定的。
组织上为了让王科长能够更好地完成研究和改良，特意批了一批无缝钢管，大约有300根左右。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根无缝钢管的价值就已经是相当不菲了，足足300根，足以见得组织上面对于攻坚科这边的看重。
这可不是普通的钢管，这是战略物资，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能批下来这么多，说明上头对这个项目寄予了厚望。
“一号机温度正常！”
“二号机压力稳定！”
“三号机切削速度符合预期！”
工人们轮流报着数据，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也带着几分期待。
老刘一一听着，不时点头，偶尔皱皱眉，示意某个参数再微调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车间里忽的有人发现王科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不知是谁先看见的，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众人便纷纷侧目。
果然，王卫国站在车间门口，同时在他身边站着的，赫然是那位京科大的杨教授。
对于杨见礼教授，众人并不陌生。
毕竟大家伙都是跟着王科长一路做起来的，自然是知道这位杨教授的。
从之前的国产钻头改良，到后面的齿轮机修复，这其中都少不了杨教授的背景和支持。虽然杨教授不常来，但他的名字在攻坚科可是如雷贯耳。
眼见两人都过来了，正在负责现场施工实验的老刘也是先放下手里的工作，准备过来先招呼一声。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旁边的助手，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
“王科长、杨教授。”
他刚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王卫国却冲着他摆摆手，直接道：“没事，老刘，你正常工作。我带着杨教授过来看一下我们的研究情况，不要耽误了工作。”
听到这话，老刘稍稍一怔，也就没有犹豫，点点头便再度回到了工作的位置。
他是知道这位王科长的性子的，搞起研究来，没有那么多花花绕绕的，大家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结果更好。
什么迎来送往、端茶倒水，在王科长这儿都不好使。
于是老刘又回到那五台机器前，继续盯着各项参数，时不时吆喝两声。
与此同时，王卫国也是带着杨教授来到了施工一旁。
他看着正在进行落地实践的第一个环节，只是一眼便知道是在哪个步骤。
这是预热阶段，于是他便在一旁直接开始现场讲解起来。
“杨教授，您看，这五根管子是我们设置的五组对照。”
王卫国指着那五台机器，语气平和却条理清晰，“一号机采用的是我们之前总结的传统工艺参数，算是基准组。
二号到五号，我们在温度、压力和切削速度上分别做了调整。二号机温度比基准高五十度，三号机压力增加两个大气压，四号机切削速度放慢百分之十，五号机则是三个参数都做了微调。”
谈及无缝钢管的研究，杨见礼教授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几台运转的机器，不时点头，偶尔皱皱眉，像是在脑海里飞快地运算着什么。
王卫国见状也就没再废话，他继续道：“这个实验的目的，是想找出最适合我们目前设备和材料的参数组合。之前我们在理论上推导出了几个可能的优化方向，现在需要用实际数据来验证。等这第一轮跑完，我们会根据结果再调整，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直到找到最优解。”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递给杨见礼：“这是我们的实验设计思路和预期目标，杨教授您看看。”
而杨见礼则是认真听着，同时也是在认真查看着整个思路的设计。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快速扫过，不时停在某处仔细端详，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在听着王卫国在旁亲自讲解之后，杨见礼教授眼中也是闪过的惊讶越来越多。
等到王卫国将这第一阶段的整个实验思路以及设置方式全部解释完毕之后，杨见礼教授忍不住感叹一声。
“卫国，不简单呀。”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赏，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慨。
短短的时间内能设计出这样的思路，杨见礼教授都不能说有些佩服了，他甚至都有些带些惊讶的心情了。
如果说过去王卫国的进步，他是肉眼可见的，可以看到，那么现在在无缝钢管上的第一阶段的设计思路，即便是杨见礼教授看了，都觉得相当有受用。
其中一些思路和经验，他甚至觉得可以反复咀嚼，可以当做某些经验素材来进行教导传播。
这东西，拿回学校去都能当教案用。
卫国这孩子，这段时间恐怕一直在保持学习，这进步速度也太快了。
杨见礼心中同时也是暗暗感叹。
他是最了解王卫国技术水平的人，从一开始上夜校的时候，他简直是目睹着王卫国各项技术知识储备如火箭般窜升的全过程。
那时候王卫国还是个普通技术员，虽然聪明好学，但基础并不算太扎实。可现在呢？
这才多长时间？
人家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科长了，设计的实验方案连他这个老教授都觉得惊艳。
“杨教授，您过奖了。”
王卫国笑了笑，“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能不能成，还得看实际结果。”
杨见礼摇摇头，正色道：“卫国，这不是过奖。你这个思路，放到我们京科大，也绝没几个人能设计出来，不简单，真不简单。”
紧接着，杨见礼再次看向这些机器的时候，眼中的期待愈发的浓郁。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五台正在运转的机器上缓缓扫过。
凭他几十年的经验，光是看刚才的运转过程，就能判断出很多东西。
王卫国他们并不是胡乱研究。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个参数的设置都有理论支撑，整个实验流程严谨得像是教科书上写出来的。
如果按照这种路子和方式的话，恐怕还真能让他搞出来什么东西来。
此时的他也有些好奇，这究竟最后的数据会是如何了。
是会有突破性的进展，还是需要再次调整？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今天可能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乎，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是盯着车间这边的情况在看。
王卫国偶尔会指着某台设备解释几句，杨见礼则是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两人的对话简短却深入，透着浓厚的学术气息。
至于说车间里的其他同事，眼瞧着王科长以及杨教授都在边上，手里的干劲也是更加的鼓足了几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刚才更加利落，眼神也更加专注。
当着王科长和杨教授的面，可不能给他们攻坚科丢脸。
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以后还怎么在科里混？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老刘的一声令下，5台机器全部停止了工作。
“停！”
老刘抬起手，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操作工人们迅速按下停止按钮，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归于沉寂。
轰鸣声停下，众人耳畔清静了一下，一时间竟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而所有人目光都在此时全部盯在了那机器上的五根无缝钢管上面，包括王卫国以及杨见礼。
那五根钢管静静地躺在设备上，表面还带着金属光泽，在车间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结果还没出来。
此时，老刘才是来到王卫国以及杨见礼身边。
他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也带着几分期待，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王科长、杨教授，咱们第一阶段的材料处理已经结束了，现在准备去测量一下数据和强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郑重。
王卫国与杨见礼见状，对视一眼，也是点点头。
王卫国道：“行，就让杨教授跟咱们一块去瞧瞧这第一阶段的实验数据。”
老刘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人开始测量。
没一会的功夫，便见众人搬来一台机器，这是专门测量无缝钢管的材料强度以及韧性的。
机器不大，但结构精密，上面有各种刻度盘和指针，一看就是进口的高级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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