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王科长，大事不好了！
在听完李显光的嘱托之后，王卫国点点头，冲着李显光道：“李科长，这样的话，还是要辛苦保卫科这边呀。”
他语气诚恳，心里也明白，这事一旦牵扯上敌特，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应付的了。
保卫科愿意出面，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李显光见状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辛苦什么？像是这种敌特分子，甭说露面了，就算是没露面，我们也得把他抓出来！更何况现在攻坚组那边任务艰巨，我们不能让好同志既费心血，还要担心自己的安全呀。”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保卫干部特有的正气。
这李显光显然也是一个颇为有情怀的人，知道王卫国带着攻关组那边研究无缝钢管做出的是什么意思的贡献。
他不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干部，是真把保卫工作当成事业来干的。
听着李显光这番话，王卫国重重点头。
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看着李显光：“放心吧，李科长，我们攻关组同志精神饱满，对这次攻坚也是相当有信心。希望到时候能向全厂宣布好消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无缝钢管这东西，他心里有数，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能拿下。
听着王卫国这番话，李显光也是颇为赞许地点点头。
他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王科长能有这个自信，我们保卫科的兄弟们就绝不会让你的研究受到一点打扰。放心吧，你先去忙着，这事由我们保卫科的来处理。”
说罢，他还冲王卫国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今儿晚上我就安排人，你放心，明里暗里都有人。那些人不动手便罢，要是敢动手，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王卫国心头一暖，这李显光虽然相识不久，但办事确实靠谱。
见状，王卫国也就没了一开始那般担忧。
保卫科在这个年代作为武装力量，可不是后面那种普通保安。
人家配备的火力一点都不比什么派出所里，甚至局里面的差。
真要是遇上事儿，那是有真家伙的。
多了这么一层保障，王卫国也就没再把其他闲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他告辞了李显光，推着自行车出了保卫科，径直前往攻坚科大楼。
一路上，阳光正好，洒在厂区的柏油路上，路边的杨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几个工友从旁边经过，看见他都客气地打招呼：“王科长好！”
“王科长上班去啊？”
王卫国会点头回应，脚步却不停。
这会儿，攻坚科这边的全体成员早就早早到齐了。
透过窗户能看见，办公室里人影绰绰，有人在图纸前比划，有人在讨论着什么，还有人在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实验器具。
因为无缝钢管的缘故，这段时间攻关组的成员们几乎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待在办公楼这边，听着王卫国的安排，进行一些研究实验。
王卫国推门进去，屋里的人齐刷刷抬起头。
“科长来了！”
“王科长早！”
众人纷纷打招呼，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
王卫国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公文包。
他环顾一周，看着这些熬夜熬得眼眶发黑的同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欣慰。
“行了，都别愣着了，继续干活。”
他摆了摆手，“今天咱们把昨天的数据再核对一遍，下午争取进车间实操。”
“好嘞！”众人应声，又各自忙活开了。
王卫国坐到椅子上，翻开桌上的图纸，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至于早上那档子事，他倒也没有说出来，毕竟这只是事关自己个人的事。
以自己现在的位置来说的话，告诉保卫科就行了，如果再和他们一说，也只是平白的让他们担忧，影响了研究进度。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可王卫国的目光坚定，丝毫不乱。
…
当天下午。
轧钢厂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广播员那标准的普通话：“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报一则处分决定……”
正在车间里干活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儿，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的人抬起头，在食堂里闲聊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广播喇叭里面播报了关于何雨柱的处理决定：
“鉴于何雨柱屡教不改，在罚扫厕所期间，居然还对王卫国同志进行打击报复。经厂里面领导办公会一致决定，将他送去局子蹲半年，并且开除厂里面的工作职位。从即日起执行。”
广播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听者的心坎上。
也就是说，半年之后，何雨柱从牢里出来，将是成为一无所有的无业游民。
这两项处罚都可谓是恐怖至极。
一来，在这年代坐过牢，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黑户了，在外的名声绝对的难听，走到哪都要让人指指点点的。
档案上有了污点，这辈子就算完了。
找对象？人家姑娘一听是蹲过局子的，躲都躲不及。
找工作？
更别想。就连街坊邻居，都得拿白眼翻你。
二来，这无业游民，那更是和后世那种无业游民不一样。
后世那种无业游民，你只要不惹是生非，压根就没人管你。
这个年代的无业游民，那可就是让人戳脊梁骨的。
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瞧，那就是个没工作的，吃闲饭的！”
街道办三天两头来找你谈话，居委会的大妈见你就念叨，连领个粮票都得看人脸色。
最为关键的是，后世的无业游民，你但凡是稍微想去干点活，去厂里面送个外卖之类的，至少都能找个活干。
这年代，正式工作却是相当难求，一堆人都等着安排工作的指标呢，像是傻柱这样坐过牢的，基本上就告别了再找工作的可能性了。
就算去干临时工，人家一查档案，一看坐过牢，谁还敢要？
傻柱这辈子的前途，算是彻底完了。
对于傻柱的通报，经过全厂通报之后，听到的人皆是一阵唏嘘。
在机修车间，几个工人凑在一块儿嘀咕。
“这傻柱可真是个王八蛋，不是个东西！”
“好几次了吧？上次也是因为惹人家王科长，给他一次机会还不知道改过，这回更是变本加厉，居然还要打击报复！”
“像这种人就该给他坐牢子去！”
“就是，我看坐半年都轻了，给这小子关几年就老实了！”
在食堂后厨，那些曾经和傻柱共事过的人，反应更是精彩。
“嘿，活该！”
掌勺的大厨把勺子往锅里一摔，一脸的解气，“那小子在后厨的时候，那张臭嘴就没少得罪人！今天骂这个，明天损那个，仗着自己有两下子，谁都敢怼！”
“可不是嘛，”
帮厨的阿姨也跟着说，“有一回我就因为多打了一勺菜，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手抖，气得我三天没吃下饭！”
“这下好了，蹲局子去了，看他还抖不抖！”
王卫国在厂里面的名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大家听着这家伙是惹了王科长，而且是屡次地惹了得到这个下场，不少人甚至都跟着唾骂，都觉得这么罚他都不解气。
也有一些原本就对傻柱有些熟悉的，这会儿听着这个处罚也是大快人心。
毕竟傻柱之前在后厨干活的时候，可是不得人心，这张臭嘴就没少得罪过人，只不过之前是仗着他那手气硬，再加上是在后厨上班，大家都不想和他纠缠。
毕竟这家伙浑不吝上来是真敢给你打菜抖勺的，为了这么个浑不吝的人，摊上这么些麻烦的琐事，不值当呢。
这会儿听着这家伙真的被处理的这么严重之后，大伙心里直呼爽。
“走走走，下班了喝两盅去！”
有人提议。
“成啊！这事儿值得庆祝！”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回荡。
而在四合院里，消息也很快传开了。
阎埠贵在院子里浇花，听见隔壁院的人议论，赶紧凑过去打听。等打听清楚了，他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回院里就开始广播：“听见没有？傻柱被开除了！还得蹲半年局子！”
众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该！让他狂！”
“这下好了，看他还怎么在院里横！”
“王科长这回可真是出了气了！”
说来说去，最后总归要落到王卫国身上。
而这会儿，王卫国正在攻坚科的办公室里，埋头于图纸和数据之中。
窗外的广播声隐隐约约传来，他抬起头只是停了片刻，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碌。
傻柱的事，在他心里，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广播喇叭播报完这则通知之后，倒是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厂区上空回荡的余音渐渐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日的嘈杂。
机器的轰鸣、工人们的吆喝、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成这个年代特有的工业交响曲。
关于那自己向保卫科汇报的敌特事件，并没有汇报出来。
这一点王卫国倒是能理解，毕竟这可是涉及到打击敌特，暂时可不能这么大范围的到处宣扬。
一旦走漏风声，打草惊蛇，再想揪出那些暗处的老鼠就难了。
至于说今个晚上回去，李显光在保卫科的时候和自己已经叮嘱过了，暗地里会安排6名同志护送自己上班下班，并且还会安排3名同志24小时守在自家院子里面。
至于说安排到哪里，王卫国并没有去问。
但他相信保卫科那边的实力。
李显光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王科长，你放心，我挑的都是精兵强将，个个都有实战经验。明面上有两个人跟着你，暗地里还有四个，都是好手。家里那边，三个人轮班，白天两个，夜里一个，保证万无一失。”
王卫国当时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忙活一天之后，王卫国将手里的材料各种收拾整理一下，又张罗着攻关组的同志们一块去吃晚饭。
当然，是去吃掺杂了系统产出灵泉的一些食材。
这几乎成了攻关组这边特供的食物了。
说起来也是王卫国的一点私心，这灵泉能让人的体质和精神状态都得到改善，攻关组的同志们日夜操劳，正需要这个。
他每次都是在食堂的小灶上亲自动手，借着科长的便利，给大家加个餐。
尽管大家伙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系统产出的，可这么一段时间的坚持服用，大家多少都会感觉到身上传来的一些变化。
“王科长，我最近觉得脑子特别清醒，以前看图纸看久了就犯迷糊，现在能连着看三四个小时都不带累的。”
年轻的技术员小张一边扒饭一边感慨。
“我也是！”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刘接话，“体力也跟得上，昨儿个在车间折腾了一下午，回家居然还能陪孩子玩，搁以前早就瘫床上了。”
不过大家并没有往这食材特殊的方向想，只是当做是每天跟着王科长一块进行学习、搞科研，自己带来的那种干劲鼓舞吧。
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跟着王科长攻关这么重要的项目，心里头有奔头，身体自然就好。
王卫国听了只是笑笑，也不多解释，招呼着大家多吃点。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王卫国带了一个饭盒的饭菜，准备回去给小妹王霜吃。
小姑娘一个人在家，虽然懂事，但毕竟年纪小，他这个当哥的总得多照顾着点。
他骑着自行车和众人告别之后，便是一路晃晃悠悠地朝院里边而去。
出了厂门，街上的路灯稀稀拉拉，隔老远才有一盏，发出昏黄的光。
路面坑坑洼洼的，自行车轮子碾过，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夜风很冷，像刀子似的往脖子里灌，王卫国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紧了大衣。
身边已经是跟着两名保卫科的同志了，两人就在他一左一右护送着。
这两人穿着便衣，一个是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目光炯炯；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精干利落。
两人骑着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时不时扫视一下四周。
至于说暗中还有的四人，按照这两人告诉他的，他们都受过专业的训练，会隐藏得很好。
对此王卫国也就不动声色了，只当是寻常骑车回家。
一路上没什么异常，偶尔有几个下班的工人骑着车经过，也都是厂里的熟面孔，互相点点头就过去了。
那两名保卫科的同志始终保持着警惕，但表面上看着就跟普通路人一样。
等到他回到大院的时候，却是忽地一皱眉。
因为此时大院门口乌泱泱乱糟糟的，不少住在中院以及后院的住户们都围在了前院这边，大家伙接着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还有人举着煤油灯，人影憧憧，看着很是嘈杂。
而在王卫国皱眉的同时，那两名一直跟着他的保卫科同志也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这两人显然是李显光专门精心挑选出来的保卫科精英，他们目光在扫了一眼这群嘈杂的人群之后，便是先凑在王卫国耳边道：“王科长，这些都是你们大院的住户吗？”
王卫国见状扫了一眼，借着灯光辨认了一下那些面孔，点点头：“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同时他有些迟疑道，“不过平时一般没什么事的话，大家不会这么聚在外边。这大冷天的，都该在家里猫着才对。”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也有人注意到回来的王卫国了。
一个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王卫国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声音里带着惊慌和急切：
“王科长！大事不好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王卫国看清了来人。
是前院的阎解成。
这小子一脸焦急，额头上甚至沁出了汗珠，在这大冷天的显得格外反常。
王卫国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沉稳。他停下自行车，一只脚撑着地，看着跑到跟前的阎解成，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两名保卫科的同志也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和黑暗的角落。
阎解成喘着粗气，手指着院里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您家里！您家那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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