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丢老秦家的脸
中院，月色朦胧。
王卫国推着自行车，带着冉秋叶刚经过垂花门。
“哎！王卫国！”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秦京茹从贾家屋里快步走了出来，仿佛是刚好撞见似的，挡在了两人面前。
她目光先是在王卫国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便直勾勾地落在了冉秋叶身上。
王卫国和冉秋叶停下脚步。
冉秋叶虽然觉得这姑娘眼神有些不善，但出于礼貌，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京茹却没搭理冉秋叶的示好，而是故意凑到王卫国身边，装作一副很熟络、甚至有些亲昵的样子问道：
“那个……卫国哥啊，这是谁呀？我看这姑娘来咱们院里好几回了，跟你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呢？”
秦京茹故意把“卫国哥”三个字叫得特别甜腻，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王卫国身上瞟，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她的这番作态，果然让冉秋叶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她倒不是在意秦京茹问她是谁，而是在意这个小姑娘和王卫国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怎么好像……很暧昧？
难道王卫国在这个院里还有什么“红颜知己”？
然而，王卫国在旁听着秦京茹这番茶里茶气的话，只是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呵！”
王卫国毫不客气地回怼道：“秦京茹，你是吃饱了撑的吧？这是谁关你什么事？咱俩很熟吗？你就在这儿问东问西的？别乱攀亲戚！”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秦京茹一眼，转头冲着冉秋叶温柔地说道：“秋叶，别搭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咱们走，我送你回去。”
一听这话，冉秋叶愣了愣，随即心里一暖，明白王卫国这是在维护自己，也是在跟这个不知所谓的姑娘划清界限。
于是她乖巧地点点头：“好，听你的。”
说着，两人便再度并肩朝着院外走去，背影显得格外般配。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秦京茹的脸色瞬间僵在那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秋叶……还叫得这么亲密？什么关系啊？”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秦京茹才恨恨地跺了跺脚，嘴里泛起一股酸味：“呸！不就是个教书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装什么清高！”
刚刚她故意出来“偶遇”，自然也是因为冉秋叶的缘故。
自从从表姐秦淮茹那里得知王卫国和冉秋叶关系匪浅之后，秦京茹心中就一直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她本来是打算把王卫国这个“金龟婿”搞到手，在城里当官太太享福的。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样样比她强的劲敌！
今儿她故意这么出来恶心人，就是为了给冉秋叶上个眼药。
实在不行，让这个冉秋叶心里膈应一下也是好的。
反正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被王卫国骂两句，又不掉块肉！
可万一要是能让那冉秋叶不舒服，甚至因此跟王卫国产生隔阂，那她今儿这顿骂挨得就值了！
心中正打着如意算盘呢，忽的中院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提着个空饭盒走了出来，一瞧见站在院里发呆的秦京茹，眼前顿时一亮，那股子殷勤劲儿又上来了。
“哟！京茹妹子！这晚上吃完饭出来消食儿啦？”
秦京茹正心烦着呢，瞧着何雨柱那张老脸，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
见状，何雨柱却是不识趣地凑了上来，嘿嘿笑道：“正好我也没事儿，不如咱俩一块出去溜溜？这附近胡同多，容易迷路，我给你当向导，带你去什刹海转转？”
见状，秦京茹却像躲瘟神一样摇了摇头：“算了吧！太晚了，我怕晚上不安全，万一遇上流氓怎么办？”
一听这话，何雨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叫太晚了？
这才几点啊？
那之前你跟许大茂那孙子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可比现在晚多了吧？
那个时候你怎么就不担心不安全了？
合着跟我出去就不安全，跟那色狼出去就安全？
不过何雨柱心里面那股子酸味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倒也没有多想，只当秦京茹是单纯胆小。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给自己找台阶下：“也行！那咱下回有空，挑个大白天，再一块出去逛逛！到时候带你去吃烤鸭！”
听到“吃”字，秦京茹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更烦躁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冷地问道：“逛街的事儿先放一边。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姐吗？说要给二十斤棒子面？这都过去几天了？粮食呢？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还不等秦京茹话音说完，何雨柱的脸色便明显地变了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连忙打断道：“哎呀！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事儿！不过……不过我这不还没发工资吗？厂里财务还没算清楚呢！再等等！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一定给！”
这其实是借口。
主要是他最近手头实在太紧，那点私房钱都快见底了，哪还有钱买棒子面啊？
说着，何雨柱也没了继续搭讪的心思，生怕秦京茹再追着要债，连忙找了个借口：“那什么，我屋里炉子上还烧着水呢！我先回去了啊！回见！”
说完，他便灰溜溜地钻回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见何雨柱这副穷酸样，秦京茹心里越发地看不上了。
“切！什么玩意儿！”
秦京茹撇撇嘴：“之前还能给点票子、给点粮食，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现在看来，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没多少实力啊！连二十斤棒子面都拿不出来，比那个王卫国差远了！甚至连许大茂都比不上！”
就在这个时候，忽地听到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秦京茹下意识地往垂花门那边一瞧，却是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她眼前一亮：“许大茂！”
这几天许大茂和娄晓娥倒是安静了下来，而且因为许大茂外出下乡放电影的缘故，也有两天没露面了。
今儿许大茂这一回来，简直就像是进货回来一样！
只见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干蘑菇和山货，车把上还挂着一大串红辣椒。
最显眼的是，那自行车的前杠上面，居然还倒挂着两只肥硕的老母鸡，正“扑通扑通”地扇着翅膀，咯咯直叫！
这派头，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简直能让人眼睛都看直了！
“京茹？”
许大茂这会儿也眼尖地瞧见了站在月亮门边的秦京茹，眼神瞬间一亮。
不过下一秒，他便是很警惕地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这会儿中院这边也没什么人，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刚才王卫国和冉秋叶吸引走了，或者是都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并没有人注意他。
此时秦京茹看着许大茂，那眼神跟看财神爷似的，比刚才看傻柱热切了一百倍。
尤其是看着许大茂这去一趟乡下，又是带土特产，又是带老母鸡的，这本事可比傻柱那个只会扫厕所的窝囊废强太多了！
见着秦京茹那眼中闪烁着的崇拜和渴望，许大茂心里面那点沉寂了两天的小九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嘿嘿，这小丫头还是容易上手。”
不过他面上却假装平静，若无其事地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待经过秦京茹身边的时候，他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两天家里那位盯得紧，家里边忙，没顾上找你。回头有机会，等风头过了，哥再带你出去逛逛，吃好的！”
说着，他又是眼疾手快，动作极其隐蔽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趁着夜色掩护，飞快地塞到了秦京茹手里，还在她手心挠了一下。
秦京茹低头一看，两块钱！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块糖的年代，两块钱可是一笔巨款了！
一下子，她高兴得差点叫出声来，心花怒放。
于是她也压低声音，娇羞地说道：“行！大茂哥！我等你！你可别忘了啊！”
说罢，为了避嫌，也为了赶紧把钱藏好，她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匆匆地朝贾家屋里跑去。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帘，还没进屋呢。
“吱呀——”
房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只见秦淮茹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秦京茹，那眼神冷得像冰窖一样。
秦京茹一下子慌了，手里的钱差点没拿稳，结结巴巴地问道：“姐……姐，你怎么出来了？没睡啊？”
秦淮茹站在那里，表情不变，语气却是带着一丝冷哼：
“我不出来？我要是不出来，还撞不见你那些好事了是吧？”
这声音不大，似乎是在刻意避着里屋睡觉的贾张氏。
一下子，秦京茹心里“咯噔”一下，浑身都是一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显然，秦淮茹刚才虽然没露面，但一直躲在门后，将刚刚外面的情况都看在了眼里！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哎呀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刚刚……刚刚我就是看那王卫国又带着那个冉秋叶回来了，想着过去看看情况，打探打探军情，看看这俩到底成没成。”
秦京茹眼珠一转，开始找借口：“毕竟这王卫国怎么说也是你的前相好，我也得替你把把关，看看那女的配不配得上他，对吧？我这是为你着想啊！”
“闭嘴！”
一提王卫国，秦淮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我这前相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更何况都离过婚了，八百年前的事儿了，别拿这个说事！少跟我扯犊子！”
只是她话虽这么说着，可那酸溜溜的语气和嫉妒的眼神，显然也是被这件事牵动着心绪。
毕竟自家男人死了，以后日子肉眼可见的艰难。
而那王卫国现在不仅升职加薪，成了厂里的红人，又眼看着要和那个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冉老师搞上对象了，日子怎么看都是蒸蒸日上、红红火火的。
这么一对比，那心里的不平衡和怨气自然是暴露出来。
此时看着秦京茹那副心虚又藏着掖着的小样，秦淮茹心里更是烦躁不已。
她忽地伸出手来，摊在秦京茹面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拿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秦京茹心中一跳，本能地捂紧了口袋，装傻道：“什么拿来？姐你说啥呢？”
秦淮茹却冷笑一声，眼神犀利：“你说什么拿来？非要我说破是吧？刚刚那许大茂给你什么了？塞你手里的是什么？那东西你能收啊？那是烫手的山芋！赶紧拿出来！”
秦京茹见状却有些急了，捂着口袋不肯松手：“姐啊！那……那许大茂给我的！我总不能不要吧？那人家也是一片好意，说是给我的零花钱……”
“好意？零花钱？”
秦淮茹气乐了：“给你的你就能拿了？我看你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上回娄晓娥回院里大闹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啊？你是忘了还是傻了？”
秦淮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这东西你也敢收？真要是被娄晓娥知道了，或者被别人看见了传出去，说你收男人的钱，你这就是搞破鞋！到时候闹起来，我看你有没有这个命花这钱！”
听到事情这么严重，秦京茹脸色稍稍有些畏缩，但还是有些舍不得那两块钱，小声嘟囔道：“有这么严重吗？没看见人啊……”
“少废话！拿来！”
秦淮茹不耐烦地往前逼了一步，直接上手去掏。
秦京茹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手里刚那还没捂热乎的两块钱给掏了出来，放在秦淮茹手心。
“哎！给给给！真是的！不就两块钱吗？至于吗？”
秦京茹一脸肉疼地抱怨道：“我来城里都这么长时间了，身上兜里比脸还干净，好不容易有这两块钱买点头绳雪花膏，容易吗我？”
听着秦京茹嘴里的抱怨，秦淮茹一边把钱揣进自己兜里，一边冷声冷气地数落道：
“你这死丫头！来城里几天真是让你眼界放高了，心也野了！两块钱都瞧不上了？你在村里边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能见到几个现钱呀？别不知足！”
一听秦淮茹这话，秦京茹却来了劲，梗着脖子反驳道：
“所以啊！所以我才死皮赖脸留在城里面，想嫁个城里人啊！姐，你当时把我从村里叫过来的时候，可给我说得明明白白的，说要给我介绍好对象，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我以后是要当城里阔太太的，你可不能就这么把我给忽悠了！不然我回去还怎么和家里人说啊？说你把我骗出来当丫鬟使唤了？”
一听这话，秦淮茹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她的嘴：“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呢？也不怕被人听见？败坏我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京茹扒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所以啊，姐！你可一定要把我这终身大事给解决了！不管是王卫国还是谁，总之得是个有本事的！否则我这灰溜溜地回去，丢的可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人，那是咱们老秦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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