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李怀德的阳谋，钻头危机，夜校讲台上的惊艳
“组长，您这是把图书馆都给搬空了？”
攻坚组办公室里，技术员小张看着王卫国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惊叹道。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意外。
这一个月来，大家伙儿跟着王卫国这个“拼命三郎”组长，那可真是开了眼界。
从“六字工作法”的推广，到把刘海中这个大蛀虫给揪出来，再到全厂生产效率的显著提升，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硬仗？哪一个不是漂漂亮亮地拿下来了？
现在，攻坚组的成员走在厂里，腰杆子都比别人挺得直。
工友们一听说是技术攻坚组的，那眼神里都是羡慕和敬佩，甚至连食堂的大师傅打菜手都不抖了。
这种荣誉感，让这八名年轻的技术员充满了干劲，心里早就认定了，只要跟着王组长干，绝对错不了！
王卫国放下手中的一本《俄语词典》，笑着解释道：
“学无止境嘛。我跟季厂长申请了去上夜校，以后晚上我就得去那边上课了。不过你们放心，咱们组里的任务我肯定不会落下。到时候可能需要同志们多配合一下，有些琐碎的事儿大家分担着点。”
“组长，您这是哪里话！”小李一拍胸脯，“您这么忙都不忘学习，咱们要是再不努力，那还怎么跟得上您的脚步？您放心去学，组里的事儿有我们呢！”
“就是！组长您这是给我们做榜样呢！我们以后也得加强学习！”
众人纷纷表态，看向王卫国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厂办的一名干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王组长，李副厂长让我来通知一下，上面刚刚下达了一批特殊的生产任务，是预定下个季度的订单。李副厂长特意交代，这批任务技术难度比较大，必须交给咱们技术攻坚组来把关，让您亲自过目。”
说着，干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
“哦？新任务？”
一听这话，办公室里的八名技术员眼睛瞬间亮了。
这刚成立不久的攻坚组，正是需要业绩来证明自己的时候。
之前虽然有些成绩，但那是管理上的优化，要是能再解决几个实打实的技术难题，那才是真的露脸！
“太好了！又有咱们大展拳脚的机会了！”小张兴奋地摩拳擦掌。
然而，王卫国接过文件，并没有急着翻开，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李怀德？
那个笑面虎？
上回他想要拉拢自己，被自己委婉拒绝了，这老狐狸心里能没点想法？
现在突然这么好心地把这种“露脸”的机会送上门来，真的是为了工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卫国心里冷哼一声，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替我谢谢李副厂长的信任。这份文件我这就看。”
送走了干事，王卫国打开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这哪里是什么“露脸”的好机会，分明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是一批为国家重点工程生产高强度合金部件的订单，对精度的要求极高。
而生产这种部件，最关键的瓶颈就在于——钻头！
按照工艺要求，这种高强度的合金材料，必须使用高硬度、高耐磨的特种合金钻头才能加工。
而这种钻头，目前国内还没有完全掌握生产技术，基本全靠进口。
但问题是，现在国家外汇紧张，轧钢厂这种级别的单位，根本分配不到多少进口钻头的份额。
车间里现有的那点存货，大都是用了好几年、磨损严重的老家伙，根本无法满足这批高精度订单的生产需求。
至于国产钻头……
强度不够，耐磨性差，一钻就崩，根本没法用。
这批订单要是接了，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完不成任务，不仅会影响国家的重点工程进度，更是会直接打咱们轧钢厂的脸！
这李怀德，心思真是够毒的！
他这是明摆着看准了攻坚组现在风头正盛，故意扔过来这么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是王卫国接了却完不成，那之前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和名声，瞬间就会崩塌。
到时候，他李怀德再站出来说两句风凉话，甚至把责任往王卫国头上一推……
这不仅是打压，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组长，这任务……好像有点棘手啊。”
小李凑过来看了几眼，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要求的加工精度和材料硬度，咱们现有的钻头根本干不了啊！这得全是进口钻头才行，可咱们厂哪有那么多进口货？”
“是啊，这不明摆着坑人吗？”小张也反应过来了，气愤地说道，“这李副厂长是不是跟咱们有仇啊？这种根本没法干的活儿也往咱们这儿扔？”
其他技术员也都开始抱怨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行了！”
王卫国猛地合上文件，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抱怨有什么用？任务既然下来了，咱们攻坚组就没有退缩的道理！要是遇到困难就躲，那还叫什么攻坚组？”
“可是组长，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米，咱们就自己种！”
王卫国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服输的气势，“没有进口钻头，咱们就想办法改进国产钻头！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走！都跟我去车间！咱们去现场看看，那些进口钻头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
一车间，工具室。
王卫国带着技术员们，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几盒落满灰尘的进口钻头说明书和几本厚厚的机械手册。
那是当年老大哥那边的专家撤走时留下来的。
只可惜，全是俄文，密密麻麻的字母像天书一样，车间里根本没人看得懂。
“组长，这……这咱也看不懂啊。”小张翻了两页，一脸苦笑。
王卫国却如获至宝地接过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神发亮：
“看不懂就学！只要是人写的，就没有学不会的道理！”
“小李，你负责把这些钻头的实物参数测绘出来，越详细越好。”
“小张，你去统计一下咱们国产钻头在使用中出现的主要问题，断裂点在哪，磨损情况如何，都要有数据支撑。”
“至于这些资料……”王卫国扬了扬手中的俄文手册，“我带回去，负责翻译和研究！”
“啊？组长，您……您要自学俄语？”
众人都惊呆了。
为了个任务现学一门外语？这也太疯狂了吧？
而且这可是专业的机械技术资料，里面全是生僻的术语，哪怕是懂俄语的人也不一定能看明白，更别说现学了！
“怎么？不信？”王卫国笑了笑，“等着瞧吧！”
……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卫国开启了“疯魔”模式。
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词典和笔记本。
那一本本厚厚的《俄语词典》被他翻得卷了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单词、语法和技术要点。
有着空间灵泉水的加持，他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大脑时刻保持着高速运转。
累了就喝口灵泉水，饿了就吃个空间苹果。
那种废寝忘食的劲头，让攻坚组的所有成员都深受震撼。
“组长这也太拼了……”
“是啊，咱们也不能落后，赶紧把数据整理好！”
整个攻坚组在王卫国的带动下，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这事儿甚至传到了季昌明的耳朵里。
季昌明特意抽空来了一趟攻坚组，看到王卫国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桌上厚厚的笔记，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卫国啊，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啊！”
季昌明叹了口气，拍着王卫国的肩膀，“李副厂长这次做得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但咱们既然接了，就得干好。不过你也别太逼自己，实在不行，我再去上面申请申请。”
“季伯伯，您放心，我有把握。”王卫国眼神坚定，“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咱们厂以后不再受制于人！咱们必须把这技术啃下来！”
季昌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李怀德这是故意给王卫国出难题。
作为一厂之长，他也无法直接干预这种正常的工作安排。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
因为这几天没日没夜地钻研，王卫国除了第一天去夜校报了个到，后面连着好几天都没去上课。
这天傍晚。
攻坚组办公室里，王卫国长舒了一口气，合上了最后一本机械手册。
经过这几天的死磕，加上灵泉水对大脑的开发，他的俄语水平突飞猛进，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技术资料，现在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天书。
更重要的是，通过对这些资料的研读，结合后世的知识，他脑海中关于国产钻头改良的思路已经逐渐清晰起来！
“成了！”
王卫国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心情愉悦之下，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旷了好几天的夜校课了。
“虽说季厂长打过招呼，但总不去也不像话。”
王卫国看了看表，正好是上课时间。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书本，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依然精神抖擞地前往了夜校。
职工夜校，高级机械班。
教室里坐满了来进修的工人和技术员。
王卫国推门进去的时候，讲台上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在讲课。
看到王卫国进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王卫国？”
“听说是个大红人，刚当上组长。”
“哼，我看也就是个样子货。说是来上夜校，这才几天啊？连着旷课好几天了！”
“就是，听说在厂里搞什么‘挑灯夜战’，谁知道是不是在办公室里睡大觉呢？”
大家看着王卫国那红光满面、丝毫没有熬夜疲态的样子，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了。
这哪像是个废寝忘食搞攻关的人？分明就是借口工作忙来逃课的“混子”嘛！
王卫国没理会这些议论，径直走到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听课。
讲台上的老教授看了一眼王卫国，也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关于高速切削中钻头的磨损机理，目前主流的观点认为，主要是由于切削热导致的硬度下降。所以，我们在选择钻头材料时，必须要优先考虑红硬性……”
老教授讲得很认真，也很专业。
但听着听着，王卫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老教授讲的这些理论，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主流，也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但是，结合这几天他对进口钻头资料的研究，以及后世的先进理念，王卫国发现，这个观点其实是有局限性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存在误区！
仅仅强调红硬性是不够的，如果不解决钻头几何角度和排屑槽的设计问题，再好的材料也发挥不出效能，反而更容易崩刃！
这也是目前国产钻头之所以不耐用的一个关键原因！
想到这里，王卫国再也坐不住了。
这可是关系到厂里生产任务的大事，也是纠正大家错误认知的关键时刻！
于是，在老教授讲到一个段落的时候，王卫国举起了手。
“老师，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王卫国站起身，语气诚恳而礼貌，“关于您刚才讲到的钻头磨损机理，我觉得……可能还有另外一种解释，而且对咱们目前国产钻头的改良，或许更关键。”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卫国。
“这人疯了吧？敢质疑老师？”
“旷课好几天，一来就捣乱？”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敢谈改良？”
老教授也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看着这个年轻的学生。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这位同学，既然你有不同见解，那就请上台来讲讲看吧。”
“好的，谢谢老师。”
王卫国也不怯场，大步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钻头的结构图，动作娴熟而自信。
“正如老师所说，红硬性确实重要。但是，我认为，导致咱们国产钻头容易崩刃、寿命短的根本原因，除了材料本身，更在于几何角度的设计不合理，特别是后角和横刃斜角的配合……”
王卫国侃侃而谈，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他结合这几天研究的俄文资料，以及后世的先进切削理论，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国产钻头的弊端，并提出了一套全新的、基于几何角度优化的改良方案。
从切削力的分解，到排屑槽的优化，再到热处理工艺的微调……
每一个观点都新颖独到，每一个数据都详实可信。
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同学们，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从不屑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佩服！
就连站在一旁的老教授，此时也是眼睛越睁越大，不住地点头，甚至忍不住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妙啊！实在是妙！”
当王卫国讲完最后一句话，放下粉笔时，老教授带头鼓起了掌，激动地说道：
“这位同学，你的这些见解，简直是一针见血！如果按照你的这个思路去改良，咱们的国产钻头性能绝对能提升一大截！了不起！真是后生可畏啊！”
“哗哗哗——”
教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之前还质疑王卫国的同学，此时一个个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人家这哪是来逃课的？人家这是真正在搞钻研、办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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