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有七成把握！
陆渊的两个问题，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铁棘王的心头。
是身为异兽的尊严重要？
还是自己的生命与复仇更重要？
铁棘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猩红的竖瞳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它作为一方领主，圣阶异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与卑劣弱小，世代皆为仇敌的人类合作，这简直是对它血脉和尊严的彻底践踏！
可是……如果不选这条路呢？
看着王座周围那些哭泣恐惧的子嗣，感受着体内不断侵蚀自身的剧毒，回想起幽鳞蛇母、冥毒蝎王那得意而残忍的嘴脸，以及魔蛟皇冷漠无情的背弃……
仇恨的火焰，求生的欲望，以及对子嗣的责任，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它的心脏。
一点一点地，压倒了那虚无缥缈的尊严。
“呼……呼……”
铁棘王的喘息粗重而艰难，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
良久，它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缓缓低下了那曾经高昂的头颅，声音嘶哑道：“你……说得对。”
“尊严……在生死和血仇面前……算得了什么？”
它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是，就算本王愿意放下尊严，与人类合作……”
“人类，就真的愿意与我们合作么？！”
“你应该清楚，人类与我们异兽之间，是延续了无数岁月的血海深仇！”
“是刻在骨子里的敌对！是早已不死不休的格局！”
“在人类眼里，我们异兽是凶残野蛮的怪物，是威胁他们生存的灾祸！”
“他们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全部死光才好！”
“就算我们拿出【十万年地心玉髓】这等至宝作为报酬，他们难道不会怀疑是陷阱？”
“难道不会在得到宝物后反戈一击，将我们和幽鳞蛇族、冥毒蝎族一起剿灭？！”
“人类……根本不可信！”
“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魔鬼共舞！”
“到最后，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铁棘王的担忧，不无道理。
人类与异兽的仇恨太深，信任的建立几乎不可能。
尤其是在这种一方濒临绝境，拿出重宝求援的情况下。
人类更可能选择“黑吃黑”。
然而，陆渊对此，却似乎早有准备。
“陛下所言极是，普通的人类势力，尤其是像军部之流的官方组织，或许确实不可信，甚至会落井下石。”
陆渊平静地说道：“但是……如果找的，是那种只认钱，不认人，没有任何立场和原则，只要价码给足，就什么都敢干的雇佣兵呢？”
“雇佣兵？”铁棘王一愣。
“没错。”
陆渊点了点头：“在此之前，我曾与一支人类的雇佣兵小队合作过。”
“他们行事百无禁忌，只要报酬足够丰厚，无论是猎杀强大异兽，还是介入异兽内部纷争，甚至……帮助异兽对抗其他异兽，他们都敢接。”
“他们只认钱，不认种族，不讲道义，也没有任何忠诚可言。”
“但正因如此，在某些时候，反而更加可靠。”
“因为他们的目的很单纯，那就是拿钱办事。”
“只要我们的报酬给得足够让他们心动，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他们就会出手。”
铁棘王幽幽的看着陆渊，眼神微微闪烁着。
它显然没想到，陆渊竟然早就与人类有染。
这在异兽世界，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罪责。
但现在，这反而成了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
铁棘王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确定能联系上他们？”
“并且……说服他们出手？”
“只要陛下将【十万年地心玉髓】交给我。”
陆渊开口道：“我起码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
在眼下这十死无生的局面里，七成把握，已经高得惊人了！
铁棘王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在它心底重新点燃。
然而，就在它即将下定决心之时，它却想到了什么，眼神再度灰暗了下去。
“就算真的借人类雇佣兵之手，杀死了幽鳞蛇母和那两尊冥毒蝎王……”
铁棘王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可一旦让魔蛟皇知道，我们铁棘岭竟然与人类有染，甚至勾结人类杀害了它麾下的圣阶领主……”
“那老毒蛟……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将不再仅仅是区区三头圣阶异兽了。”
“而是……一位帝境兽神的滔天怒火！”
“那将是比现在……更加恐怖无数倍的灭顶之灾！！”
这才是铁棘王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根源。
与人类合作，哪怕只是雇佣兵，也是触碰了异兽世界的绝对红线！
是比背信弃义、发动内战更加严重的罪行！
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最高层次的清洗！
魔蛟皇现在或许默许甚至推动了这场战争，但那也只是异兽内部矛盾。
如果牵扯到人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魔蛟皇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必然会对铁棘岭进行最残酷的清算！
陆渊看着铁棘王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恐惧，心中冷笑。
这老刺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怂。
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它倒是刚的很，甚至不惜以死相搏。
可现在，让它看见了一丝生的希望，它反而在这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起来。
好在，哪怕是这一点，陆渊也早就预料到了。
“陛下，您说得对。”
陆渊缓缓点头：“与人类合作，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后患无穷。”
“可如果……魔蛟皇愿意帮我们隐瞒呢？”
听闻此言，铁棘王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帮我们隐瞒？”
“你疯了吧？！”
“那只老毒蛟，怎么可能愿意帮我们隐瞒这种事！！”
“有可能的。”
陆渊平静的开口道：“因为它最想得到的那枚黑龙龙晶，现在就在我们的手里。”
“黑龙龙晶？！”
铁棘王猛地瞪大了猩红的竖瞳，如同两盏被点燃的灯笼，死死地盯着陆渊：“你怎么会知道，魔蛟皇想要这东西？”
陆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这些年来，关于魔蛟皇可能跌境的传闻，您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它面对其他帝境兽神的挑衅，是否一忍再忍，毫无脾气？”
“你觉得，这符合一位帝境兽神，尤其是以凶戾著称的魔蛟的作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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