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敢打扰

“哪里不方便了？”秦淮脸上笑容不变，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厚脸皮”到底，还带着点无辜的疑惑：“不就是吃个饭嘛，厉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他一边说，一边手下用力，竟然硬是在厉暮沉的阻拦下，将椅子往后挪了挪，一屁股坐了下来！

厉暮沉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秦淮会如此不顾体面，当着宋清辞的面来这么一出，眼神也冷了下来。

“秦淮，起来。”陆景深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他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桌边，看着秦淮，眉头紧锁。

秦淮却不以为然，甚至转头看向陆景深，脸上带着“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故意提高了点声音：“两口子哪有分开吃饭的道理？这要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呢，多不好看。”

“秦淮！”陆景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寒意。

熟悉陆景深的人都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连名带姓地喊人时，已经是动了真怒，濒临爆发的边缘。

秦淮可以对厉暮沉嬉皮笑脸，但对上陆景深此刻冰冷的眼神，心里还是不由得一怵。他知道陆景深最近情绪极其不稳定，也不敢真把他惹毛了。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甘，他最终还是讪讪地、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还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

“抱歉，打扰了。”陆景深没再看秦淮，目光快速地从宋清辞脸上掠过，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只化作这两个简短的字。

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朝着预订的包厢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压抑。

“哎——景深，等等我！”秦淮见状，也顾不上再“撮合”，连忙追了上去，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也消失了，换上了真实的担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门被陆景深随手带上，但或许是因为心绪不宁，并未关严，还留着一条缝隙。

包厢里，陆景深在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刚跟进来的秦淮都感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在旁边坐下，不敢再乱说话。

陆景深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有些失焦，不时会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瞥向门口那条缝隙——从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瞥见外面卡座上，宋清辞和厉暮沉相对而坐的侧影。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熟悉的身影，已足够牵动他所有的神经。

秦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门没关严，也明白了陆景深在看什么。

他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来：“明明心里根本放不下，看着她跟别人吃饭，你自己在这儿难受，这又是何苦呢？刚刚我……”

“以后，别再做那种事了。”陆景深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也从门口收了回来，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秦淮被他这平静却不容反驳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想起刚刚陆景深在宋清辞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抱歉”模样，心里就一阵不是滋味。

何曾见过陆景深这样？

他唇掀了掀，还想再劝，可看到陆景深眉宇间化不开的倦色和坚决，最终还是把不甘心的话咽了回去。

“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秦淮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顾虑什么？这不像你啊，景深。”

在他印象里，陆景深想要什么，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势在必得，何曾有过这样瞻前顾后、甚至主动退让的时候？

陆景深没有回答。

他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含着，仿佛在汲取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烟草气息。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刚刚如果他真的放任秦淮胡闹下去，甚至顺势坐下来，宋清辞会是什么反应。

她或许不会当场发作，但那份不悦和疏离，他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

她已经离他够远了，他不能，也不敢再因为自己的任何一丝“靠近”或“打扰”，而将她推得更远。

哪怕是借着“偶遇”和“朋友”的名义，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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