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偷吻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车窗外的世界。

载着江烬和宋清辞的车刚驶离医院不久，便一头扎进了拥堵的车流里，前方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半晌也不见挪动分毫。

街道上充斥着烦躁的引擎轰鸣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车厢内却安静得近乎凝滞。

江烬一直在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蹙眉。

宋清辞则侧头望着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朦胧的窗外，目光没有焦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只余下一个安静的躯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半个多小时过去，他们的车在拥挤的车流中，仅仅缓慢地蠕动了一个路口。

这样的速度，若非大雨滂沱，步行或许早已到达目的地。

江烬的手机又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电话那头似乎在汇报某个项目的进展，他偶尔才简短地应一声“嗯”或“继续”，给出明确的指示。

就在这时，他感到肩头微微一沉。

侧目看去，竟是原本望着窗外出神的宋清辞睡着了。

或许是精神消耗过度，又或许是车内封闭温暖的环境让她放松了警惕，她竟毫无意识地歪过头，将重量倚靠在了他的肩上。

睡着的她，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和冷漠，也没有了刚刚的激烈和疲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轻浅，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与乖巧。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江烬却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盯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几秒，然后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句“稍后再说”，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将她散落颊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微凉细腻的皮肤，动作顿了顿，随即收回。

宋清辞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仿佛坠入了一个混乱的梦境。

梦里光影交错，是她小时候，父母葬礼的场景。

哥哥宋清明那时还是个少年，却不得不强撑着，带领一众亲戚主持大局，身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灵堂里人来人往，哀乐低回，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抱着旧洋娃娃、茫然无措的小女孩。

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她以后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保护了，真可怜。她抱着娃娃，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走过来，冷着脸训斥走了那些孩子。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温和：“别怕，我叫陆景深。以后，我保护你。”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带着光的哥哥，乖乖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景深哥哥……”

陆景深摸摸她的头，她仰起脸，冲他露出一个信赖又依赖的笑容。

可那画面倏然一转，变成了成年后的陆景深，身边却站着巧笑倩兮的林诗妍……

宋清辞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还在兀自急跳。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发现自己仍坐在江烬的车里，但原本降下的前后座格挡板不知何时被升了起来，隔绝了驾驶室，形成了一个更为私密的空间。

更让她愕然的是，她竟然……偎在江烬的怀里。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抬起头。

正对上江烬低垂的眼眸。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地下着，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车窗，仿佛将他们隔绝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水晶罩里。

江烬的眼神里，没有了惯常的玩世不恭，也没有了那些刻意伪装的痞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映出她此刻略带茫然的脸庞，和他自己眼中同样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单调的雨声，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江烬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静谧和她睡眼惺忪的模样蛊惑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低垂，落在她因刚睡醒而略显湿润、微微开启的唇瓣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头不自觉地、一点点地低了下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宋清辞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

江烬却快了一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他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径直覆盖了下来，碾上了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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