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偏殿砸锁
“咔嗒”一声,锁掉了,偏殿的门“吱呀”一下弹开。
一股子陈年药味儿混着霉气猛地扑面而来,呛得程特助都往后退了一步。
“这屋是多久没开过窗了?”
没人搭理他。
顾沉渊就站在门口,手电光“唰”地一下照了进去。
偏殿里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挺旧的供桌,可桌上什么都没有,没香炉也没贡品。
就孤零零一个牌位,上面全是灰,还被人给反扣着。
牌位底下,压着一沓黄得发脆的纸。
程特助凑过去一瞅,脸色都变了。
“顾先生,这上面写的……是‘罪籍’?”
取证的人比他快,已经戴着手套上去拍照,顺手翻开了最上面那张纸。
【罪人顾怀瑾,私自断了家族气运,还敢开后山的门井,放跑了祭品,罪大恶极!】
程特助想骂人的话在嘴里滚了两圈,硬是给憋了回去。
顾沉渊走到桌子前,没管那叠纸,反倒是伸出手,把那个倒扣的牌位给翻了过来。
灰尘扑簌簌地掉下来,露出了“顾怀瑾”三个字。
他的视线在那三个字上停住。
许久之后,才收回手,重新举起手电。
就在这时,外头的顾闻山终于憋不住了,冲到门口怒吼:“不许碰!那是我们顾家的家事!”
程特助反应也快,手机镜头立马对准他。
“家事?哪门子家事能给大活人定罪名、写罪籍?人失踪了十二年,户口没销,死亡证明没有,警察那边案子都还挂着呢。您倒好,在这儿给他立个罪牌,还反扣着。我说顾老先生,您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顾闻山老头的拐杖“咚”一声杵在门槛上。
“他不听老祖宗的话!把后山门锁给毁了,放跑了陈家的孩子!我们顾家这十二年没一天安生日子,全是他害的!”
屏幕那头,在因果铺里半躺着的苏亦青,一听到“放跑了陈家的孩子”,指尖在盆边轻轻点了一下。
“顾闻山,你说的那个孩子,是哪个?”
这句问得又冷又快。
顾闻山老头的拐杖悬在半空,一下子都忘了放下来。
程特助那叫一个机灵,镜头直接怼脸,冲着耳机说:
“赵警官,录上了吧?他自己承认后山有孩子了!”
顾闻山这才反应过来,急了,吼道:“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您老亲口说的‘放跑了陈家的孩子’,”程特助笑嘻嘻地说,“我们这录音设备可贵着呢,收音效果好得很。”
顾闻山身后立马有人慌了,压着嗓子小声说:“山叔,后山那边……”
话没说完,就被顾闻山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程特助满意地转了下镜头:“别急,这位先生的声音也录上了,谢谢配合啊。”
顾沉渊压根没理外面的乱七八糟,手电光扫到了偏殿的西边墙角。
那儿立着一排旧木柜,最下面一格,挂着三把黄澄澄的铜锁。
怪的是,锁眼全被红色的蜡给堵死了。
苏亦青盯着屏幕里那红蜡,开口道:“拍照,把锁拆了。蜡封单独收好,别碰锁本身。”
程特助立刻喊停,让技术员上。
这下顾闻山是真急了,抡起拐杖就要往里冲。
“不能开!”
旁边的保镖举着防爆盾直接把他拦下。
顾沉渊连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开。”
这一次,开口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只是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按着胸口。
破锁钳“咔嚓”几下,三把锁应声而断。
柜门一拉开,里面哪有什么祭祀用的东西或者族谱,满满当当,一层又一层,全是档案袋!
技术员拿出最上面一份,牛皮纸的袋子都脆得掉渣了。
封面上盖着个红章——陈氏医疗基金。
程特助一字一字念出来:“儿童康复援助项目,顾氏隐宗代管名单。代管人……”
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神瞟向门口的老头。
“顾闻山。”
顾闻山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那是陈家送来的东西,我就是代为保管!”
取证镜头转向外头那群隐宗的人,人群开始悄悄往后退,有的拉低帽子,有的已经摸出了手机。
赵哥下令:“外面的人看住了,一个都别让走。”
安保人员也没动手,就把几辆车的远光灯“唰”地全打开,把路口照得雪亮。
那些想溜的脚步,一下子全停住了。
顾沉渊又蹲下身,手电往供桌底下一扫,眼睛一亮。
桌子底下居然有个暗格!
大小正好卡在砖缝里,不蹲下来压根看不见。
“撬开。”
撬棍插进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暗格被掀开了,里面……是口小小的黑漆棺材。
也就半条胳膊长,四个角都缠着红线,线上还系着几个铜钱,看着就邪气。
因果铺里,苏亦青放下了手里的药碗。
“别碰铜钱。”
程特助立马喊停。
技术员换上塑料夹子,小心翼翼地把铜钱一个一个夹进证物盒。夹到最后一个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个小小的鬼脸图案。
苏亦青的手在盆边停住了。
旁边的青玄也看见了。
“这跟京华大学那枚——”
苏亦青打断他,“是同一套。”
红线剪断后,技术员开始撬棺材盖。
一打开,里面空的,没有尸骨。
只有一张折起来的死亡证明,一小撮用红绳绑着的胎发,还有一个婴儿的手环。
程特助凑过去看,手都哆嗦了一下。
“姓名……沈念归。”
整个偏殿瞬间安静得可怕。
他又念:“出生登记:已死亡。编号:CR-28。”
铅舱那头,小念把灼灼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绷紧了。
“念归姐姐……”
这下,顾闻山反而不闹了,他看着那张死亡证明,腮帮子绷紧。
“找到了又怎么样?不就一张纸,一撮头发。你们拿什么证明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扯了扯嘴角,居然还笑得出来。
“苏掌柜,你倒是说说,你看见孩子了吗?”
“快了。”
顾闻山喉咙动了动,没再出声。
顾沉渊站了起来,转身看着他。
他的嗓子还是哑的,说出的每个字都必须承受莫大的痛楚。
“人在哪?”
顾闻山闭嘴不答。
程特助把那张死亡证明的照片放大,怼到他脸前。
“孩子出生就登记‘已死亡’,手环却在你顾家偏殿的暗格里。你现在不说,等我们警察从后山把东西挖出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你以为我怕坐牢?”老头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您怕什么?”程特助收起笑容,一字一顿地问,“是怕族里人知道这些年吃穿用度的钱是哪儿来的?还是怕后山底下埋的东西被挖出来,连祖坟都保不住?”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有人惊慌地大喊:
“山叔!不好了!后山的地裂开了!”
顾闻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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