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入青州
青州地界，时已入秋。
远山层林尽染，黄叶红叶杂错，官道两侧的草木已见枯瑟。
急促单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山野之中的寂静。
李继业伏在马背上，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衣袍沾满尘土，胯下栗色马喷着粗重的白气，也早已经疲乏不堪。
看着眼前这与记忆中地理方位全然对不上的山川道路，李继业无奈地叹了口气。
离开渭州时单骑追月，气吞万里，是何等豪情壮志。如今这月余孤身赶路，就有多体会到何为“狼狈”。
先前有疤脸儿引路还不觉得，此番独行，才方知这水浒世界的地理方位，究竟荒诞错乱到了何种地步！
该往北的，偏在东。应向西的，反朝南！
若非他脑海中那得自朱武的【神机观阵·勘地理要】词条，如同一个精妙罗盘与活地图，持续修正。
勾勒着符合此方世界的真实地理脉络， 他恐怕此刻还在渭州左近的山沟野地里打转，哪里还能摸到这青州的边儿？
李继业正暗自庆幸间，前方道旁，一方半掩在荒草中的青苔斑驳的石质界碑映入眼帘。
其碑文古拙，虽经风雨侵蚀，犹可辨认出两个大字：
——青州。
“总算到了……” 李继业顿时精神微振。
此时的青州，高手有清风寨小李广花荣、兵马统制霹雳火秦明坐镇。
草莽有孔明孔亮兄弟盘踞，更兼桃花山、清风山等强人出没，确是一处风云汇聚、强梁并起的是非之地。
他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一边策马缓缓越过界碑。此行目标明确——桃花山的小霸王周通。
此獠武艺虽稀松平常，但那“小霸王”的诨号所蕴含的“力”与“势”， 若能通过命格猎取固化为词条。
即使得个绿色词条，但能拿住一两个跟诨号哪怕只沾点边儿的效果！
也足以让他的实战能力再添几分硬朗底色，算是个能稳定收割的“小金库”。
正思忖间，李继业心头蓦地一动， ‘地魁专属’效果传来一阵微弱的的感应。
——东北方向不过数里处，竟有天罡地煞命数之人的气息！
“嗯？” 李继业随即眉头一挑，略一沉吟，当即轻拨马头，离开了通往桃花山的正路，转向那感应传来的方向。
在这荒郊野外，竟然突遇星宿，虽然不知是机缘还是麻烦。
可一个天罡地煞词条，哪能直接让它从手中溜走，总得先看看再说。
如此行不过数里，绕过一片疏林，前方官道上忽然传来杂沓如闷雷般的声响！
‘伏草听风’顿时一动。听动静，竟是数十匹健马一同奔腾才能掀起的声势！
李继业眼神一凝，反手便从得胜钩上摘下铁胎弓，另一手已探入箭壶。
在这青州地界，官道之上能有如此规模的马队肆无忌惮的奔腾，多半是官军。
而在这青州地界，若是算官方人马，估摸着便是花荣、秦明那般官兵身份的天罡地煞之人出行。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来人越来越近，声势已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一个急弯过后，烟尘腾起处，马队终于显形。
然而这马队形制却颇为古怪—— 约莫五十余匹各色马匹汇聚成一股洪流，真正骑在马背上控缰的，却只有寥寥五六人！
大部分马匹只是被头马和骑手驱赶着，懵头懵脑地跟着狂奔。
细看那些马，大部分是筋骨结实、毛色混杂的北地战马。
其中不少李继业瞧着颇为眼熟——竟然是他从少华山缴获，让疤脸儿等人带走的那一批！
而另一些马匹体型更为高大，筋肉线条流畅，虽也蒙尘，却难掩神骏，显是来自北方辽国或西夏的良驹。
而当先一骑，更是引人注目。骑手是个生得赤发黄须、骨瘦形粗的汉子。
头戴一顶破毡帽，身穿脏兮兮的羊皮袄，一副常年奔波在风霜里的模样。
但若是此地有旁人，那所有人的目光，第一眼却绝不会落在他身上，而是被他胯下那匹坐骑牢牢吸住！
那是一匹怎样的马！通体毛色赤红如火炭，无一丝杂毛，奔跑起来宛如一团流动的烈焰！
它体型远超常马，骨骼雄奇，肌肉贲张，四蹄翻飞间轻盈与力量完美结合，长鬃在风中烈烈飞扬！
马眼炯炯有神，顾盼间竟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王者之气！正是传说中的“照夜玉狮子”一类，万里无一的西域龙驹！
李继业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这匹“赤炭火龙驹”身上移开，扫向马队其他细节。
这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
那赤发黄须的汉子，正是江湖上人称“金毛犬”的段景住。
他此刻满面油汗，神色仓惶，不时回头张望。
——前番他一直冒险在辽国走私马匹入境，干的买卖风险虽大，可挣的钱财也十分厚足。
这次买卖更是走了天大的运气，竟然让他不知从何处竟弄到这匹堪称“马王”的“赤炭火龙驹”！
此次本打算直送汴京，献给识货的贵人或干脆拍卖。
毕竟普天之下，唯有东京汴梁那等销金窟的勋贵武将，才会为了这匹神驹豪情出价，也只要他们出得起匹配这神驹的天价。
岂料乐极生悲！两日前路过一处荒村野店，他便撞见一伙可疑之人。
三男一女，一长三幼，看似寻常旅人，身边竟跟着三十多匹上好的战马！
要知道，在这宋辽夏边境，一匹堪战的马匹价值不下五十贯，上好战马更是有价无市！
三十多匹，那便是超过一千五百贯的泼天财富！ 而他试探之下，发现对方那个脸上带疤的领头汉子武艺平平。
这简直是稚子怀千金，行于闹市之上！
段景住一伙本就是遇强为商，遇弱为盗的货色，积年的老贼，怎会放过这块肥肉？
当夜便纠集手下，准备杀人越货，夺了这批马匹，与赤炭火龙驹一并处理，下半辈子便可逍遥快活了。
可谁曾想，终日打雁，反被雏雁啄了眼！他们想以商作匪，而对方竟也存了一样的心思！
——想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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