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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后兵!


李福瘫坐在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些晃眼的财货,一丝贪婪竟暂时压过了最初的惶恐。

他失神地重复道:“赵家,真…真完了?”

李继业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随意一挥。守在院门的李承业见状,立刻将门拉开一条缝,对外打了个手势。

不过片刻,一阵急促却收敛的脚步声传来,疤脸儿如同一只驯熟的猎犬般窜进屋内来到厅前。

毫不迟疑地将肩上另一袋东西,“咚”地一声扔在先前那堆财物旁边。

李继业看也不看又是一脚踹去,包裹顿时散开,露出里面更多的铜钱和一些零碎金银。他随手指了指疤脸儿,对里正一家笑道。

“这疤脸儿,想必叔公和几位叔父也见过几面?原先在赵太公家混口闲饭吃的。”

疤脸儿立刻顺势躬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拱手道。

“小人疤脸儿,给里正老爷、各位爷问安!咱以前确实跟着赵太公厮混。

但昨夜已被李爷的虎威彻底折服,心甘情愿鞍前马后,当个走狗鹰犬!”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述说道:“咱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赵家庄从上到下,从老到幼!

甚至连同院里那几条看门恶犬,都被李三爷用叉子扎得透心凉!真正是鸡犬不留,一个活口都没剩!!”

里正叔公看着疤脸儿那见过几面的的熟脸,以及他脸上那份不似作伪的敬畏与臣服,心头巨震!

——杀人…还要夺其爪牙为己用!这石獾子…不,这李继业,搏虎坠涧之后,当真了不得了…

“叔公?”

李继业轻声唤道,语气依旧平静,同时示意疤脸儿与门口的承业互换位置,减少些压迫。

里正叔公闻声一凛,下意识挤出笑容应道:“唉…”

虽然应了声,喉咙却像被堵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无他,若只是寻常纠纷,哪怕是与赵家周旋,他自问还有几分手段和底气。

但这灭门绝户、血洗满庄的泼天大事,他这把老骨头是真担待不起,也不敢沾惹!

李继业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轻笑道:“叔公之前觉得,我家能灭了赵太公家满门吗?”

里正叔公心中猛地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

李继业不待他细想,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叔公也无须过虑,继业做事…首尾干净。

即便我不走也可。只不过,毕竟与他赵家有过冲突,怕到时候有些官爷为了省事儿,硬要往我家头上扣个…

…‘误会’的罪名罢了~”

旁边一直畏畏缩缩的李寿,听到“误会”二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附和道:“对!对!都是误…”

“会”字还未出口,里正叔公猛地抬手,狠狠一拳锤在李寿肩头,打断了他的蠢话!

随即里正叔公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声,‘欢喜’道。

“对!对极了!哈哈哈!是我老眼昏花,竟没看出咱们李家这是出了一头麒麟儿啊!”

李继业与李大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李继业更是谦逊地回道:“叔公谬赞了,继业不过是求一条活路罢了。”



就在这片强行营造出的“其乐融融”之际,地上的李福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贪婪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着满厅的财物,狂喜压倒了理智,脱口而出道:“这些…这些宝贝,以后就…就都是我家的了?!”

“不是。”  李继业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转头看向李福,目光平静道。

“可…可你这不是来求我…求我家…”  李福被那目光看得一哆嗦,但贪念驱使,还是结结巴巴地争辩。

话未说完,里正叔公已是惊怒交加,厉声喝断:“孽障!住了你的狗嘴!”

“我说了,不是。”  李继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里正的怒喝。

他转头看向里正叔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无奈,叹道。

“叔公,本来与您相谈甚欢,继业还以为,可以免了这‘先礼后兵’的俗套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李继业又转头对守在门口的承业嘱咐道。

“承业,你性子急,不如李四儿沉稳。所以要记住,用刀之道,在于快、狠、准!看好了,哥只教你一次…”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啊!!”  李福方起的惊恐尖叫戛然而止!

李继业动如雷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反手将李福狠狠掼倒在地!

膝盖顶住其背心!腰间那柄新得的宝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冰冷的刀尖抵在了李福的肋间。

“抱歉了,叔公。”

李继业抬头,对着被李大、疤脸儿瞬间举起的猎弓和承业抽出短刀控制住的里正叔公、李寿等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缓缓道。

“为了让诸位明白,我今日并非是在俯首‘求人’。只好‘委屈’一下福二哥了…”

后半句,李继业是低头对身下疯狂挣扎、吓得屎尿齐流的李福说的。

话音未落,李继业手腕微沉,那锋利无匹的刀尖已顺着肋骨缝隙,缓而稳地刺入了李福的身体。

李继业头也不抬,如同一位耐心的先生,对着紧盯着他的承业“讲解”道。

“刀从这里进去,很快,不疼。又可以避开心肺,拔出来也只会留一个小小的伤口。

但只要轻轻一扭,划开脏器,他就会死掉——

…就像这样…!”

李继业说着,手腕极其微小地一旋。

“啊!!!不…不要!!!爹!大哥!救我!!!”  李福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噗嗤!

刀被猛地拔出,带出一股鲜血!

李福捂着肋下,身体蜷缩得像只被扔上岸的虾米,张大嘴巴拼命呼吸!

却因极致的恐惧导致喉头痉挛,僵直的肌肉又压迫着肺部。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脸色瞬间由惨白憋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李继业伸手像提一件物品般将他稍微提起些,让空气能进入肺部。

同时抬头,轻声对目眦欲裂的里正叔公和肝胆俱裂的李寿,笑着说道:“放心,没伤及肺腑,死不了的。”

这句话不知是安慰还是更大的威胁,但里正父子二人闻言,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竟真的莫名松弛了一瞬。

地上的李福更是感受到空气涌入,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如同筛糠般颤抖,看向李继业的眼神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不等里正一家从这地狱般的煎熬中缓过神,李继业又对着门口的疤脸儿一招手。

疤脸儿立刻开门,早已候在门外的李四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动作轻捷,眼含戾色。

里正叔公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与年龄不符杀意的半大少年,刚刚稍定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人!他到底在外面埋伏了多少人?这石獾子…不,这哪里还是什么石獾子!这是杀虎而成的…恶彪啊!

李四数步来到厅中,默默将一直背在身上的最后一个包袱解开,里面赫然是那叠厚厚的地契、房契以及赵家放贷的借据。

李继业缓步走过去,伸手按在那代表着赵家根基的契据之上,目光重新落回里正叔公那张惨白的老脸上,轻笑道。

“叔公,不瞒您说,我搏虎坠涧之前,在林中曾遇一游方道人。他替我算了一卦,说我命格奇特…

乃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李继业微微俯身,探头看着里正叔公,沉声‘请教’道。

“您老阅历丰富,见多识广。您说,小子我——

能走到那‘对岸’吗?”

话音落下,李继业将那叠沉甸甸的契据,往目瞪口呆的里正叔公面前…

…轻轻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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