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人…也一样
月色清冷,洒在乡间土道上,映出几条拖沓的身影和一副沉重的担架。
四个闲汉两人在前,两人在后。用临时找来的木杠和腰绳抬着赵德柱的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嘴里不住地抱怨咒骂,更是夹杂着低声的争执。
“疤脸儿哥,咱…咱就这么说?二爷是争执起来,自己不小心…摔跤捅了自己?”一个年轻些的闲汉喘着粗气,不确定地问道。
“不然呢?!”疤脸闲汉没好气地低吼,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起道。
“说那石獾子当着咱们面杀了二爷?那他妈是玩命!你想让太公立刻点齐人马去火并?
到时候冲在前头送死的是谁?是踏马咱们!”
另一个也接口,声音带着后怕道:“对…对…对!!就…就说…二爷想用刀逼那石獾子交出虎尸,结果争执起来,脚下不稳,自己…自己撞刀口上了!咱们想救都来不及!”
“可…可那刀明明是石獾子塞…”
“闭嘴!”疤脸厉声打断道:“你想死别拉着我们!记住了,就是意外!谁他妈说漏嘴,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几人互相串着漏洞百出的口供,心思各异,但恐惧是相通的。
眼看前方赵家庄院的轮廓在月色下显现,抬着的尸体却越来越沉,争执声渐渐平息,路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
…
道旁的山林阴影里,几双眼睛神色不一的注视着这一切。
李继业打头,身形在【分山拗步】 的加持下,于林木间移动得悄无声息。李大紧随其后,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王氏拉着李秀娘,母女俩尽量伏低身体,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李承业则学着哥哥的样子,兴奋中带着紧张,如同小兽般灵巧地穿梭在林间。
李四儿身法却仅次于李继业。加上他瘦小的身子灵活还在李继业之上!
他坠在最后,不仅注意着前方,还时不时警惕地回望,手中柴刀握得死紧。
他们刚刚在半路就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李继业增强的感知,轻易的追上了这支拖沓的队伍。
而前方抬着尸首闲汉们,终于踉踉跄跄地抵达了赵家庄院门口。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含糊的呼喊惊动了里面。
很快,庄门“吱呀”一声打开,灯火透出,人影晃动。
“二爷…二爷他…”
“怎么回事?!”
“是李家…是…意外…”
嘈杂的人声、几声被惊动的犬吠,以及似乎有人被尸体绊倒的惊呼混杂在一起,在静夜里传出老远。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李继业等人静静趴伏在草丛中,透过篱笆缝隙,隐约能看到院内人影幢幢,灯火逐渐亮起。
李大与李继业并排趴着,小声指着院内晃动的人影道。
“看,那个披着衣服出来的胖老头,就是赵太公…旁边那个扶着他的,是他管家赵福…那几个闻讯跑出来的,是赵家的子侄和长工…”
李承业看着院内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大兄,他们人好多啊。为什么刚刚在咱家院里,不把那些闲汉都杀了呢?”
李继业目光依旧锁定院内,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刚才在咱家院里,他们身处陌生地,心中本就警惕,又是去生事,戒备更增三分。
若当时动手,他们必四散惊逃,只要跑掉一个,等来的就是赵家毫无顾忌的全力报复。”
李承业想了想,恍然道:“就像…兔子出了洞一样?”
李继业闻言,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轻笑道:“对。”
他想了想,趁此机会多教一些,便继续低语。
“而我先突袭杀了赵德柱,他们群龙无首,自然畏首畏尾。
我又将事情做成赵德柱欲行凶、我自卫、他‘不慎’身亡的场面,还扬言要对簿公堂。
此事太过蹊跷复杂,剩下的闲汉做不了主,只能先回来找能做主的人禀报。”
李承业想了想,又疑惑道:“可你怎么知道赵德柱死了,他们之中就没人能做主了呢?”
这时,一旁的李秀娘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的怯生声道。
“因为…因为当时院里,大兄话说完,便持叉而立,带着杀人的余威。
我瞧…瞧见…哪个闲汉脸上有异动,大兄的叉尖就隐隐对着谁。而且…而且…”她似乎有些胆怯,顿了顿。
李继业诧异地回头,打量了眼这柔弱的妹子,随即投去鼓励的眼神。
李秀娘受到鼓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那个疤脸闲汉…他像是看出了什么,所以大兄的叉尖,最后一直是对着他的。”
李继业眼中闪过赞许,不由低声道:“还是秀娘看得仔细。”
随即李继业认同道:“不错。当时他们若敢当场撕破脸,就是鱼死网破!
对他们这些只想捞油水的泼皮来说,打个秋风,三瓜俩枣的…玩儿什么命啊?!
自然会把难题丢给赵家。而他们只要抬尸离开,就必然走不快!
相比于一个人跑回来报信,这速度…就慢太多了…”李继业的目光看着不远处喧闹的赵家院子,眼神一晃道。
李承业见自己妹妹如此聪慧,不由得也努力挺直了点胸脯,眼神瞟了秀娘一下,冥思苦想后问道:“可…可现在他们人更多了啊。”
李继业看着院内聚集的人影,淡淡道:“是啊,人多了。可也…放松了警惕。你会想到我们敢晚上举家老幼,尾随而来,行这…灭门之举吗?”
李承业老实摇头道:“没…没有。”
李继业嘴角勾起一丝戾色,笑道:“是啊,他们也想不到。
人其实跟兽禽一样的,没有防备的老虎,比有警惕的兔子…在弓箭之下,也更容易死…”
一直沉默的李大此时出声,语气复杂道:“大郎,你真的长大了。”
李承业也猛然点头,看着大兄这番脱胎换骨的变化。带着向往问道:“所以,杀虎…这么有用吗?”
李继业轻笑一声,话语却如萧瑟秋风般道:“杀人…也一样。”
旁边李大闻言,默默点了点头,眼神一沉。李承业眼中则燃烧着崇拜与火热的战意。
而始终沉默的李四,听到“杀人”二字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握着柴刀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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