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你就这般不在意我？
谢珩依旧沉默着，眉头蹙得更紧了，只是抬眼，对着屋内侍立的丫鬟下人们，语气冷淡地吩咐道：“都退下。”
屋内的丫鬟们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梅双看了贺玉婉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贺玉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也退下，梅双这才躬身告退，轻轻带上了屋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贺玉婉和谢珩二人。
贺玉婉又上前一步，轻轻走到谢珩身边，伸手想碰他的衣袖：“夫君，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公务上有什么烦心事？你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谢珩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依旧冷着一张脸，却还是不肯开口说话。
贺玉婉见状，心中愈发疑惑，却也不生气。
反而微微俯身，凑近谢珩身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声音柔得像水：“夫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再不理我，我可要难过了。”
说着，她伸手轻轻环住谢珩的胳膊，脸颊微微贴在他的肩头，委屈撒娇道：“夫君，你就告诉我嘛，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若是的话，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般软乎乎的撒娇，瞬间戳中了谢珩的心。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愠怒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委屈，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还问我怎么了？贺玉婉，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将那样的女子安插在我身边，日日守着我，你就这般不在意我？”
贺玉婉闻言，心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夫君，你说的是月盈和素心？你误会我了。”
“误会？”谢珩抬眼，看向她，“我误会你什么？那两个女子，个个心怀鬼胎，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让她们留在我院中，日日近身伺候，你就不怕她们真的缠上我？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
“夫君，你怎么会这么想？”贺玉婉连忙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我怎么会不在意你？若是我真的不在意你，又怎么会费心思挑拨她们二人，让她们互相争斗，再也没时间缠上你？”
谢珩微微一怔：“你说什么？挑拨她们？”
“是啊。”贺玉婉点点头，坐上他身，缓缓说道，“那两个女子，是嫂嫂和婆母特意送来的，明着是伺候你，实则是安插在咱们院里的眼线，也是想借着她们，离间咱们二人的感情。”
“我若是直接拒绝，便会落得善妒的名声，还会惹婆母和崔氏不快，只能暂且将她们收下。”
她顿了顿，手轻轻捏着谢珩的手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性子清冷，定然不会喜欢她们近身。便故意挑拨她们，让她们互相攀比、互相争斗，一门心思都放在争宠上，再也没时间打探咱们院里的事，也没时间向崔氏传递消息。”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我的名声，也能让你清净些，难道我做得不对吗？”
谢珩闻言，心中的委屈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心疼。
他伸手，轻轻将贺玉婉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不该不问缘由就对你生气，更不该胡思乱想，以为你不在意我。”
贺玉婉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才会生气的，我不怪你。”
“可是，”谢珩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喜欢别的女子留在你我身边。我也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你我之间的清净。”
贺玉婉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中暖意涌动。
她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浅吻，轻声道：“夫君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待太久的，等过些日子，我便想办法，把她们打发走，再也不让任何人，打扰咱们。”
谢珩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眼底温柔宠溺。他低头，轻轻回吻她，语气缱绻：“好，都听你的。”
“好。”贺玉婉笑着点头，紧紧抱着他。
夜色渐深，清晏院的烛火早已燃尽，贺玉婉和谢珩和衣而卧。
贺玉婉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忽然被一阵凄厉的嘶吼声惊醒。贺玉婉头皮一紧，眼睛猛地睁开。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凄惨的嘶吼声断断续续地出来，衬得这深夜愈发阴森恐怖。
身旁的谢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他微微侧过头，看清了贺玉婉惊恐的脸。
他长臂一伸，轻轻将行业无揽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熟悉的怀抱给了贺玉婉一丝慰藉。
可那凄厉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夫君，你也醒了......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好吓人，像是女人的哭声......”
谢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紧些：“别慌，我听着像是锦溪院的方向，想来是府里下人出了什么事。我这就起身去问问情况，你乖乖待在屋里，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便要起身，贺玉婉却猛地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我一个人在屋里，怕……那声音太吓人了，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她睫毛轻轻颤动，看得谢珩心头愈发柔软。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好，带你一起，别怕。”
二人起身，丫鬟闻声赶来，连忙点亮了正屋的烛火，稍稍驱散了贺玉婉心头的恐惧。
谢珩召来守夜的下人，沉声询问：“深夜为何有嘶吼声？锦溪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那下人躬身而立：“回二爷、二少夫人，是……是锦溪院大公子房里的李姨娘，方才突然发动了，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月，稳婆已经赶过去了，可胎位不正，生不出来，正难产呢。”
“难产……”贺玉婉闻言，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谢珩的手臂，“会不会很危险？我听人说，女人生孩子，就像是闯鬼门关，一步踏错，便是阴阳两隔……”
谢珩低头看向她苍白的小脸，伸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别胡思乱想，府里的稳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接生过无数次，定会没事的，放心。”
耳边回荡着那凄厉的嘶吼声，贺玉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陈氏。
她从未见过生母，只从乳母徐妈妈口中得知，生母当年生她时，也是这般难产，拼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她带到这个世上。
可最终，却没能熬过那关，撒手人寰，留她孤身一人。
原来，女子生育，竟是这般凶险。
这般九死一生，她忽然有些害怕，怕自己将来，也会走上生母的老路。
一夜，贺玉婉终究是没能再睡着。
窗外的嘶喊声断断续续，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平息，可她却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贺玉婉与谢珩正起身收拾，丫鬟端来洗漱的热水。
贺玉婉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锦溪院那边……怎么样了？李姨娘她，平安吗？”
丫鬟动作一顿：“回少夫人，李姨娘没能熬过去。孩子胎位不正，在肚子里憋得太久，没保住。她自己也因大出血，没能撑过来，母子二人，都没了。”
贺玉婉闻言，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手中的梳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上。
谢珩见状让一旁丫鬟先下去，他从身后紧紧抱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从前，他与贺玉婉联姻，固然有几分情谊。
可更多的，还是为了家族利益，为了争夺爵位。
他清楚，子嗣对于他争爵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助力，若是能有一个嫡子，便能多一分胜算。
可此刻他却不敢想象，若是贺玉婉将来生育时，也遭遇这般凶险，他该怎么办。
“别怕，玉婉，别怕。”谢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好不好？”
贺玉婉靠在他的怀里，伸手紧紧抱住谢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两人久久无言，就这般静静相拥。贺玉婉紧贴着他，心一点点慢慢平复下来。
谢珩低头，看着怀中人依赖的模样，他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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