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管家权拱手让人
贺玉婉福了一礼,笑道:“表哥。”
陈律问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贺玉婉道:“表姐让我在这儿等她,她去拿东西了。”
陈律闻言,微微颔首:“也好。今日府里事多,让她陪着你,我也放心些。”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别急着回去。”
“好。”她点点头。
陈律又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来路走去。
贺玉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
她想起方才那些宾客,穿戴一看都不是寻常人家。或许见外祖回京来拜见的。
她心里隐隐不安。外祖和舅舅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这些人便一窝蜂地涌上来送礼攀交情。可这哪里是交情?
如今是二舅舅和二舅母掌家,这些迎来送往、收礼记账的事,自然也是二舅母在管。
若是将这些礼照单全收,那便是结党营私,授人以柄。朝堂上的刀子,从来不是明着砍的,都是从这些小事上慢慢磨出来的。
贺玉婉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站了片刻,转过身,沿着回廊快步走了。
沈氏正站在偏厅里,对着几个婆子吩咐事情,忽然见贺玉婉匆匆进来,不由一愣。
“婉儿?你怎么来了?”
贺玉婉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舅母,我有要紧事跟您说。”
沈氏见她神色郑重,连忙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婆子退下。
她拉着贺玉婉坐下,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事?说吧。”
贺玉婉压低声音,将心里的顾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舅母您想,外祖和舅舅刚打了胜仗回来,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这些达官贵人一窝蜂地涌来送礼,若是照单全收,传出去会是什么名声?”
沈氏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结党营私。”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都发颤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你二舅母那边,只怕已经收了不少了!”
贺玉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舅母别急。您先去问问二舅母,看她收了多少。若是还没收太多,赶紧退回去还来得及。”
“那些送礼的单子,一张一张对清楚,谁家送的什么,原样退回去。若是已经收了不好退的,也得记清楚了,往后人家有事相求,也好有个防备。”
沈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问。”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贺玉婉,目光里满是感激:“婉儿,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醒,舅母这脑子,只怕要酿成大祸。”
贺玉婉摇摇头:“舅母快去吧。”
二房的正院里,此刻正热闹着。院子里已然堆了满满当当的礼,摞得像座小山,几个丫鬟小厮正弯着腰往里头抬。
二舅母周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礼单,正对着几个丫鬟吩咐事情。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那笑容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把这些都记好了,回头一一回礼。这位是吏部侍郎家的,这位是通政使家的,这位……”
她话还没说完,帘子猛地被掀开,沈氏大步走了进来。
周氏一愣,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大嫂怎么来了?快请坐。”
沈氏没有坐,只是盯着她手里的礼单,沉声道:“弟妹,这些礼,你都收了?”
周氏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道:“收了呀。这都是各府的心意,不收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沈氏的脸色更难看了:“收了多少?”
周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却还是笑着道:“不少呢。大嫂您看,这是礼单,足足记了三大页。”她把礼单递过去,手指在页角上捻了捻,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沈氏一把夺过礼单,周氏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了颤。沈氏低头匆匆扫了几眼,手都抖了。
“蠢!你真是蠢!”她抬起头,狠狠盯着周氏,“这些礼你都敢收?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结党营私!那是要杀头的!”
周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大嫂,您说什么呢?什么杀头?不就是收些礼吗?往年老爷在京里,也是这么收的呀!”
“往年是往年,今年能一样吗?”沈氏气得浑身发抖。
“老爷他们刚打了胜仗回来,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这些人是来送礼的吗?他们是来攀交情的!是来把咱们架在火上烤的!你收了他们的礼,往后他们有什么事求上门来,你拒还是不拒?拒了就是忘恩负义,不拒就是结党营私!你自己想想,这是什么罪名!”
周氏脸上一僵:“这......”
沈氏把手里的礼单狠狠摔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不多时,众人齐聚正院。
沈氏站在下首,把方才的事对着陈老将军和陈老夫人说了一遍。
“若不是婉儿提醒,我这脑子只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那些礼,弟妹足足收了三大页!若是真出了事,这罪名还不是落到咱们大房头上?”她又气又急。
陈老将军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儿子陈霖:“你怎么说?”
陈霖脸色也不好看,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父亲,这……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原想着,都是些寻常的人情往来,不收反倒得罪人……”
周氏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吭声。
陈老夫人沉声道:“当初大房不在京中,才把管家权交给你们。如今他们回来了,这管家权,也该回到大房手上了。”
沈氏一听这话,乐开了花,她喜怒形于色,掩都掩不住。
“是,儿媳一定尽心竭力,把府里的事管好。”
周氏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夫人!这!这怎么行?”
她们二房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操持整个陈府,怎地大房一回来就要她们将管家权拱手让人?!
“怎么不行?”沈氏没好气地问道。
“不、不,大嫂,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氏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大哥大嫂刚回京,要安顿家宅,要见亲旧,要跟京里的各府走动,事情多得很。哪里忙得过来?况且我们二房管事这么多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府里上上下下都习惯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交接得清楚?”
“大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氏冷哼一声,不应她的话。
陈老夫人压根不搭理她,只是对沈氏道:“从明日起,府里的事你接手。账册、库房钥匙、对牌,都交给你。”
沈氏应了一声:“是,儿媳一定尽心竭力,把府里的事管好,不辜负母亲信任。”
周氏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这些年大房不在京中,府里的账目哪里对得上?那些亏空,那些挪用的银子,若是让大嫂查出来,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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