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端和长公主
他伸出手，朝女子的衣领抓去。
贺玉婉的瞳孔骤然一缩。她下意识想要叫谢珩，却看到他被好几个山匪缠住，一时之间脱不了身。
可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手上动作愈发凌厉狠辣，剑锋划过，两个山匪应声倒地。
贺玉婉手上一紧，攥了攥缰绳。用力一夹马腹，一拉缰绳，策马冲下了山坡。
“贺小姐！”子信子信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拦，已经来不及了，连忙骑马跟上。
那山匪听见马蹄声，猛地回过头来。
贺玉婉借着冲势加快了速度，冲至近前，她整个身子朝一侧倾去，几乎是贴着马身探出半个身子，朝那女子伸出手。
“把手给我！”
女子愣怔一瞬，下意识伸出手来。
贺玉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上拽。女子的身子借着马力腾空而起，重重落在贺玉婉身后，双手自觉地抱住她的腰。
那山匪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臭娘们坏老子好事！”
子信策马迎上来，挡在她身后，抽出腰间的刀。
那山匪追了几步，看见子信手里的刀，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跑。
他还没来得及跑多远，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后心。
山匪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向前扑倒，没了动静。
贺玉婉回过头，看见谢珩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山匪的尸首，血迹渗进泥土里，洇出一片暗红。剩下的几个山匪见势不妙，丢下刀就往林子里跑，被谢珩的侍从追上去，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谢珩把弓递给身旁的人，走到那几辆被围困的马车前。他伸手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开，朝里面伸出一只手。
一只从帘子里伸出来，搭在他手上。一个中年妇人被他扶下马车。那妇人穿戴华贵，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尸首，身子晃了晃，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母亲！母亲您没事吧？”
贺玉婉怀里的那女子猛地松开手，从马背上滑下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她一头扑进那妇人怀里，双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妇人拍着她的背，声音还有些微微发颤。
贺玉婉翻身下马，她扶着马鞍站稳，把勒出血迹的手缩进袖子里，朝那对母女走去。
走到近前，她停下脚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方才和那女子单独待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位就是安宁郡主，端和长公主的女儿。那这位妇人，便是端和长公主了。
“臣女贺玉婉，见过端和长公主。”
谢珩没给她们说话的时间，两步走到近前，“此处离栖霞寺还不远，我先送你们回寺里。”
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贺玉婉跟着两位上了马车，马车里面很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车壁上嵌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盏，茶壶歪倒在一边，茶水洒了一桌，大概是方才慌乱中碰翻的。
端和长公主靠着引枕，一只手还死死拉着安宁郡主的手，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贺玉婉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掌心还在疼。
端和长公主缓了许久，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她抬眼看向贺玉婉，那目光温和了许多。
“好孩子。”她热络地开口道：“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这丫头……”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安宁郡主连忙抬手为她擦泪，轻声道：“母亲，好了好了。”
端和长公主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看向贺玉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还有谢家那二小子，也是个好的。今日是万幸，遇见了你们。”
贺玉婉垂下眼帘，轻声道：“长公主言重了。臣女不过是凑巧遇上，真正出力的是谢二公子。”
“凑巧？”端和长公主笑了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你若是没有那个胆子，没那个本事，凑巧遇上一百回也没用。”
“今日这恩情，我记下了。改日必定登门道谢。还有谢家那小子，一并谢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贺玉婉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听安宁说，你是贺家的孩子？是哪个贺家？”
贺玉婉恭声道：“回长公主，臣女贺氏，父亲是户部尚书贺延。”
“贺延？”端和长公主思索了片刻。贺家贺家世代从文，祖上几代都是翰林出身，是京中有名的清流门第。
“贺家世代从文，贺家的女儿竟会骑马？”
贺玉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回道：“回长公主，臣女的外祖是忠勇将军陈家的。小时候在外祖家住过一段日子，跟着表兄弟们学过几日骑射。不过也只是皮毛，今日是赶鸭子上架，侥幸罢了。”
“原来如此。”端和长公主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忠勇将军陈家，那是武将世家，跟贺家一文一武，倒是有趣。
端和长公主靠在引枕上，缓了口气，忽然道：“说起来，我们今日也是来栖霞寺的。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带安宁来寺里住几日，替她祈福。今日是回程，没想到路遇此劫难。”
“这地方偏僻，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你一个姑娘家，怎会独自来此？”
“臣女也是今日来栖霞寺的。今日是臣女亡母的忌日。臣女来寺里为她做法事，上香祈福。”
此言一出，端和长公主心里不免对眼前这个姑娘产生一丝怜惜，贺玉婉这种不卑不亢的性子，行事利落、说话得体，想来也是父母千宠万爱里长大的。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好孩子，我不该提这些，你别往心里去。”
安宁郡主也看向贺玉婉，眼神里也有几分心疼。她轻轻叫了一声：“玉婉姐姐……”
贺玉婉摇了摇头：“长公主不必介怀。亡母已经离开许多年了，臣女今日来栖霞寺为她做法事，希望她在那边能过得好。能在这个时候帮上长公主和郡主，想来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端和长公主听了这番话，心里愈发怜惜，“你是个好孩子。”
贺玉婉敛眉垂眸，忽然觉得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起头正对上安宁郡主的眼神。
那目光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贺玉婉看，此刻被贺玉婉撞见，却也不躲不闪，反而眨了眨眼睛。
贺玉婉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朝她微微一笑。
安宁郡主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也对她笑了笑。
端和长公主看在眼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却藏不住宠溺：“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没规没矩的，你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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