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非要上赶着贴徐家
赏花宴这日，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忠勇侯府的大门敞开，朱红灯笼高悬。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各家夫人小姐的轿子一顶接一顶地落下，丫鬟婆子们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万景月带着四个女儿下了马车，早有侯府的管事妈妈迎上来。
那妈妈四十来岁，穿戴体面，满脸堆笑：“贺夫人来了，快请快请！我们夫人念叨好几回了，说上回贺老夫人寿宴没来得及好好说话，这回可得跟您多聊几句。”
万景月一边往里走一边寒暄：“劳你们夫人惦记。今日府上这园子打理得真好，一进门就闻到花香了。”
管事妈妈笑道：“可不是嘛，我们老侯爷特意从江南请了花匠来，园子里几株绯桃开得最好待会儿夫人可得好好瞧瞧。”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春日阳光穿透廊檐洒落，投下斑驳的光影。廊外桃花灼灼，一树一树开得烂漫，风吹过时，花瓣如雨般飘落。
贺玉婉今日穿了一身玉色，发髻上簪着一支玉兰花簪，清雅大方，却又透着几分矜贵。
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几个年轻公子正围坐品茶。
“这茶不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吧？”
“徐家果然是大手笔，连待客的茶都是贡品级别的。”
几人说笑着，唯独坐在角落的那位年轻公子始终没有开口。
他手里捧着茶盏，目光却落在外头，不知在看什么。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
游廊上，一行女眷正缓缓走过。那道玉色的身影，让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那女子身量纤细，步履从容。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身旁的人说话，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一片沉静。
“谢二？谢二？”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珩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几位都在看着他。
坐在他身边的顾行则收回手，似笑非笑：“想什么呢？问你话你也不应。”
谢珩道：“没什么。”
旁边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公子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哟，原来是在看美人啊。谢二，我还当你是个不近女色的君子，原来君子也爱看美人？”
另一个人凑过来：“看谁呢？让我也瞧瞧。”
那宝蓝锦袍的公子眯着眼睛看了看游廊上已经走远的身影，笑道：“那不是贺家那几位嘛。”
有人接话道：“贺家几个姑娘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尤其是这位大小姐，我上回见过一次，那相貌，真真是......”
“贺玉婉？”另一个人挑了挑眉，轻蔑地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那人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穿石青袍子的公子已经抢着道：“还怎么了？贺大小姐对徐三死缠烂打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谢珩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可不是嘛。”宝蓝锦袍的公子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长得倒是真好看，京城里能跟她比的没几个。可惜啊，性子不行。听说她对徐三那叫一个痴缠，云英未嫁的闺阁姑娘，硬是追着人家跑，闹得满城风雨。你说这不是自降身份是什么？”
另一个公子嘿嘿一笑：“徐三真是好艳福啊。要我说，要是也有这么个美人儿天天追着我跑，我也乐意。长得那么漂亮，性子烈点怕什么？反正......”
他压低声音，笑得猥琐：“反正娶进门有的是法子收拾。”
几人哄笑起来。
那宝蓝锦袍的公子又道：“不止呢，我还听说这位贺大小姐脾气如炮仗，一点就着，横冲直撞，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啧啧，可惜了那张脸。”
“所以说啊，娶妻娶贤。长得再好看，娶回来天天跟你闹，谁受得了？这种女人，多纳几个妾都得被她闹翻天。”
“纳妾？”宝蓝锦袍公子嗤笑一声，“就她那样的，娶回来摆着看看就行了，谁还真跟她过日子啊？真娶了她，还不得天天被她管着，烦都烦死了。”
“可不是嘛。这种女人，也就配做个外室，养在外头解解闷。”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顾行则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人家一个姑娘家，被你们几个大男人在这儿说来说去，像什么话？”
宝蓝锦袍的公子却不以为意，拿扇子点了点他：“我们说的可都是事实，行则，你护着他做什么？又不是你什么人，还是说你看上这小妞了？”
顾行则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急了急了，哈哈哈哈！”
顾行则还想说什么，谢珩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放下了茶盏，起身道：“你们慢聊。”
顾行则一愣：“你去哪儿？”
谢珩随口道：“赏花。”
说完他便出了凉亭，沿着一条小径走了。
顾行则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个面面相觑的公子，忽然笑了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也去。”
身后传来那几人的声音：“假清高！”
“就是，装什么装，刚才不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算了算了，别管他们，咱们继续喝茶。”
声音渐行渐远了。
贺玉婉一行人穿过游廊，来到花园深处。
此处遍植桃树，粉白嫣红开得满坑满谷，美不胜收。花园中央设了几处凉亭雅座，供各家女眷歇息赏花。
贺玉婉刚准备在亭中坐下，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她抬眼看去，只见几个年轻的官家小姐正聚在一处，时不时朝她这边看过来，眼底不掩嘲弄之色。
“呦，那不是贺大小姐吗？今日打扮得可真用心。”
“可不是嘛，那衣裳的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云锦。这么用力打扮，该不会是冲着什么人来的吧？”
“还能冲着谁来的？自然是徐三公子呗。”
几个小姐掩唇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姑娘看了贺玉华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可惜啊，有些人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没用。谁不知道徐三公子和贺三小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另一个姑娘接话道：“就是就是。有些人啊，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的好，省得丢人现眼。”
贺玉华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里得意极了。
她上前一步，走到贺玉婉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姐姐，你听见了吧？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好意思站在这儿？”
她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我要是你啊，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丢人。”
贺玉华原以为贺玉婉会想从前一样，被这些话激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摔东西走人。
那样的话，今日这赏花宴，她就能让满京城的夫人小姐都看看，这位贺大小姐，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可她却不见贺玉婉有反应，心里有些发急。
贺玉华咬了咬牙，正要再开口。
贺玉婉忽然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小姐，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几位妹妹，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三妹妹，一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儿，与徐家又没有谈婚论嫁，你们却这般说她与徐三公子之间有什么，这让我三妹妹如何自处？置我三妹妹的名声于何处？”
“这话说得还以为我三妹妹嫁不出去了，非要上赶着贴着徐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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