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滴血认亲
贺玉娴手中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如意云纹,玉质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只见玉佩中央刻着一个清晰的“贺”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乙亥年三月生。
看清她手中之物后,贺老夫人瞳孔一缩,扶着椅背的手微微颤抖。
贺家有一道不为外人所知的规矩:但凡嫡出子女,出生时都会由族长亲自赐下一枚玉佩,同一玉料、同一纹样,生辰八字由族长亲手刻上。这道规矩代代相传,外人只知贺家子女有玉佩,却不知这玉佩根本做不得假、独一无二。
万景月亦是一震。她本以为不过是哪个穷疯了的人来闹事,想趁着寿宴讨几个赏钱。
可这人,竟然真的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
贺延瞳孔骤缩,厉声问道:“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贺玉娴高高举着玉佩,放声道:“这是我出生时就戴在身上的!养父母说,当年有人把我抱给他们时,这玉佩就在我襁褓里!”
“天爷呀,这是真的假的?”
“赝品做寿礼,冒牌充千金,贺府这位二小姐,今日可真是......”
宾客们的议论声落入贺玉华耳中,无比刺耳,叫她无地自容。她活了十四年,从未像今日这般屈辱过。
“这不可能!这是假的!”贺玉华尖声道:“胡说八道!这玉佩定是你偷的!或者是仿造的!你、你以为随便拿块破玉,就能冒充贺家小姐?!”
她说着竟冲上去要抢那玉佩。
贺玉娴后退一步,将玉佩高高举起:“既然说我是仿造的又这般急着抢做什么?还是你怕了?怕我这个真千金回来,你这个冒牌货就没地方站了?”
“你!你胡说些什么?我只是不希望父亲母亲受你蒙蔽,你却在这里血口喷人!”贺玉华气得浑身发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万景月深吸一口气,这绝不可能,贺家玉佩的规制外人根本不知道,定是这丫头不知道从何处打探了消息,仿造了一块来骗人。
定是这样。
她强作镇定,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颤:“这位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场合?拿一块来路不明的玉佩,就想扰乱贺府老夫人的寿宴?来人!”
“是不是仿造,一验便知。”贺玉娴将玉佩递向前,“贺家女儿出生时都会有一块这样的玉佩,玉料、纹样、刻字都有讲究。在场的夫人小姐们若见过贺府玉佩的,都可来辨辨真假!”
一时间,无人敢动。
贺玉婉这时缓步上前,从自己颈间取下一块玉佩样式与贺玉娴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中央刻的是癸酉年正月生。
“这是我的玉佩。”她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掌心,转向贺延,“父亲请看。”
贺延接过,仔细比对。
玉料、雕工、刻字笔法全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有生辰。
而这姑娘玉佩上的生辰,与贺玉华的生辰,一字不差。
“这确实是贺家玉佩的规制。”贺延声音发沉,“婉儿的玉佩绝不会错。那这块……”
他看向贺玉娴,眼神复杂。
闻言,万景月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险些站不住。
她当年生产时难产昏迷,醒来后只听说生了个女儿,贴身佩戴的玉佩是后来补的,原来的那块,接生婆说是弄丢了。那时想不过是块玉佩,丢了也便丢了,也没追究。
难道……
不,这不可能。
可若不是,这玉佩又是从何处来的?
“不!不可能!”贺玉华冲到贺延面前,“父亲,这定是有人要害我!故意找个野丫头来冒充!父亲,您要信我啊!”
贺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贺玉华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贺玉婉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贺玉华的肩,道:“二妹妹先别急。父亲自会查明真相的。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妹妹。”
贺玉华一把甩开她,指着她的鼻子尖声道:“贺玉婉!你少惺惺作态来恶心人!想必此刻你心里不知有多痛快吧!”
贺玉婉被她甩得后退半步:“妹妹,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是在替你说话呀。”
“你替我说话?”贺玉华上前一步,恨不得撕烂她的脸,“你巴不得看我死!这府里就你最恨我!”
“够了!”贺延厉声喝止,脸色铁青,“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成何体统!”
贺玉华被这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仍死死瞪着贺玉婉。
贺延的目光在贺玉华和贺玉娴之间来回扫过,眉头紧锁。
此事太过蹊跷。若这少女真是他的女儿,那贺玉华又是谁?
他下意识地看向万景月,却见自己的夫人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竟是腿软得站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被常妈妈扶住才没有跌倒。
“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贺玉娴盯着她,眼中满是恨意。“母亲是不敢认,还是不愿认?”
贺玉华猛一转头,喊叫起来:“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玉佩,就想攀附我贺家!父亲母亲英明,才不会上你的当!”
“攀附?”贺玉娴猛地打断她,“我才是贺家真正的小姐,这十四年,我在外头挨饿受冻、被人打骂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高门大院里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如今却来说我攀附?”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众人心里不免对贺玉娴生出一丝怜悯。
连戏台上的锣鼓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贺延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够了。”
“父亲。”贺玉婉适时上前,福了一礼,温声开口,“此事关系贺家血脉,不能草率。依女儿愚见,不如,做个滴血认亲?也好给众人一个明白,给这位妹妹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看向万景月:“也给母亲一个安心。”
万景月声音发颤,侧首看向贺延:“老爷。”
贺延却没有看她,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厅内气氛凝重。
丫鬟端上一碗清水,放在厅中央的紫檀木几上。
贺玉娴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拿起几上的银针,刺破指尖,血珠渗出,她轻轻一挤,滴入碗中。
她抬起头,直视贺延。
贺延看着她,这个衣衫褴褛、满手冻疮的姑娘,此刻却挺直脊背,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他忽然有些恍惚,觉得她那双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万景月。
他沉默片刻,终于接过银针,针尖刺入指腹。
十四年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女儿。
一滴血落入碗中。
满厅寂静。
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靠近。然后,融在了一起。
“相融了!”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贺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贺玉娴。那个姑娘依旧挺直站着,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贺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正经的名字,只单字一个娴。”她一字一字说得很重,“娴静的娴。”
(https://www.shubada.com/129598/3814282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