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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骄纵长公主训狗记录17


谢青词站在原地,抿唇望着枝挽离开的背影。

她没和自己告别,也没说其他的话。

就好像真的只是准许他用画感谢,现下谢完了,她自然就走了。

门还开着,风里带着花草的香气和一丝凉意。

直到枝挽走远了,谢青词才回过神。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窗棂上忽然落下一道极轻的声响。

谢青词的睫毛微微一动,伸手推开窗。

只见一只灰色的鸽子蹲在窗台上,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皇宫禁地,本是明令禁止私养信鸽的。除去皇帝与太子,唯有公主的甘泉宫可以。

一来彰显她的圣宠,二来也无人会怀疑这位长公主。

她胸无大志,且血统纯净,绝无可能和必要通外敌去出卖自己的亲父兄。

养一些鸟陪她逗趣解闷,是皇上特许的。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他钻了空子。

谢青词将鸽子捧进来,取下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行。

用的是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看懂的密文。

兵练得很好,新式兵器正在锻造中,不出三月便可大批量装备。

粮草充足,士气高涨,只待时机。

这大概是他这数年来,见过最好的消息,最能让他热血沸腾的消息。

但谢青词并未有想象之中的激动,高兴是自然的,可另一股莫名的情绪也同时在他的心里环绕。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而后移到窗台上。

枝挽方才趴在那里数过蚂蚁,光线落在窗口,画面让人过目不忘。

谢青词感到胸口有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往上顶,堵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将纸条攥在手里,纸张被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此刻,昭宁应该已经在她的寝殿之中,二人亲昵的赏画了吧。

昭宁不像他,人冷,性子又敏感。他总能讨她欢心。

谢青词闭了闭眼,将那张纸条凑近烛台。

是在难受她一声不吭就去找别人,还是难受自己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谢青词不是一个愿意自欺欺人的人,可现在他也不得不摊开来,去重新审视自己。

这许多时日,他远远的避着她,又禁不住,去打听她的消息,究竟是为何?

是讨厌她才不去见,是为了大业才去盯着她。

这是他从前给自己找的理由。

其实,是不敢见,是不敢见却又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短短半个时辰,他的脑海就又被那种忽远忽近的惦念干扰。

所以,所以他才会感到愤怒,不是为了她的忽略,唯独因为他自己的荒谬。

大业将成,他的情感却越来越无法自持。

谢青词无法再想下去了……那只会让他徒生恐惧。

系统提示音在枝挽的意识深处响起:“攻略人物谢青词愤怒值上升。”

枝挽正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闻言顿了顿。

她在思考,他上次愤怒值波动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她装病,他偷偷来看她的那天。

因为好感度已经过半,枝挽大胆猜测,那次谢青词大概是因为心疼她,一时情急才上涨的。

那今天呢?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当下两个人也不在一块。

她的视线落在正给她泡茶的昭宁身上,恍然大悟。

原是真的吃醋了啊。

给他挖什么坑,就掉进什么坑,枝挽喜欢这种感觉。

好系统,愤怒值确实有用。

谢青词如今还不敢承认那见不得光的感情,还和她保持着距离。

可愤怒值不会替他撒谎。

那种感觉会明确的让他们都知道,他在乎。

他在乎她的安危,也在乎她的心和目光,都落在了何处。

昭宁的茶泡好了,端过来时,他看着枝挽手上拿着的桂花糕,略带好奇地问:“公主,为什么你这么喜欢桂花味的东西?”

枝挽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盘洒过蜂蜜的桂花糕。

说到底,是被上一世影响了。

她还记得那棵桂花树,就是在那里,在云栖的怀抱中,她离开了那个世界。

淡淡的香气夹杂着清甜,能让在各个世界中穿梭的枝挽感觉到平静。

“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枝挽喃喃道,“这样安静的花,也值得喜欢。”

昭宁静静地注视枝挽的侧脸,虽然公主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瞬间的,不属于她这个年龄与身份的疲惫。

那抹愁绪在她的眉眼间聚拢,又化开。

长公主定然是经历过什么,她只是不肯说。

他想起自己刚刚知道身世的那几天,便是日日在夜里独自坐着。

那时他想,若是有人在他身边就好了,不必说什么,只要让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永远不会弃他于不顾便好。

他想做枝挽身侧的那个人。

他也一定会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枝挽便起了床。

她今日有大事要做,特意挑了件不起眼的衣裙,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

春檀一言不发的帮她梳洗,殿下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是她在公主府活了这么多年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枝挽唤了黎玄陪她出宫。

马车是用来采买的那种,并不惹人注意。

出宫不久,黎玄七拐八拐,穿过了几条巷子。

城内卖菜卖花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身后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就被黎玄不动声色地甩掉了。

出城之后,道路渐渐变得崎岖。

马车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往上走,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到最后,马车已经难以行进,黎玄拴好马,扶着枝挽走上去。

不多时,他们在一处及其隐秘的小庭院前停了下来。

院墙不高,灰瓦上爬满了枯藤,破败普通得像山间任何一座被遗弃的农舍。

黎玄上前叩门,三长一短,是约定的暗号。

门极快的开了一条缝,里头的人打量了一下黎玄,而后将门打开,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枝挽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她刚进院子,一道声音便从屋内传了出来,是个女声,却听着爽朗大气。

“长公主殿下,有失远迎啊。”那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些,“这深山野岭的,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话音落下,一个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身量不低,穿着一身利落的常服,窄袖束腰,乌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大气的脸。

她大步流星地朝枝挽走来,步伐矫健得像一阵风。

枝挽扬起笑意:“姐姐相邀,我怎敢不来?”

女子走到枝挽面前,也不行礼,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殿下比画像上还好看。”

她伸出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坐。别站着了,茶都凉了。”

枝挽在她对面坐下,黎玄无声地退到院门口,背对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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