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你们都是本真千金的21
后来种种,不过是他和那个人的执念。
让她至今还能以这样的魂魄,穿梭在三千世界之中。
那他又是如何想起,她就是她的呢?
妖王密室的机关,若是人人都能打开,才是笑话。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打开。
他自己,还有她。
那日他说……
他知道。
是知道她说喜欢云栖是假的,知道她说不是画上人是假的。
看见往日自由肆意、什么都不怕的人,变成一个凡人,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殷临不想去想。
那种疼,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上爬动,啃噬。
这种疼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和血肉融在一起。
他甚至没办法去想,为什么他这么执着。
殷临闭上眼,他睡着了。
这次沉睡不知道又要多久。
他只知道。
关于她,和那个人,还有种种的秘密,还没到尽头。
…
枝挽的古怪,在东宫里传得比瘟疫还快。
她不出门,屋内不见光,也不与人说话。
宫人们都说,裴二小姐是个瞎子,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总能看到人似的,看得人脊背发凉。
还有人说半夜去换烛,看到她半夜不睡觉,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偶。
好几个宫人跪在管事姑姑面前,哭着求调离偏殿。
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说裴二小姐中了邪,身体里定是住着一个恶鬼。
枝挽听到了这些话。
第二日清晨,她命身边的侍卫把所有说过她闲话的宫人都绑了起来。
偏殿前的院子里,七八个宫人跪成一排,双手被缚在身后,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枝挽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头发散着,没有梳妆。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你们说我什么了?”她问,眼睛像在盯着每个人。
没有人敢回答。
“说呀。”枝挽的语气轻快,“不是说得挺开心的吗?”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鼓起勇气,磕了一个头:“小姐,奴婢们知错了,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枝挽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可你们已经说了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宫人们面面相觑,有小宫女已经开始哭了。
枝挽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折叠在一起,好像她真的很困惑。
“把她们的舌头拔了吧。”她忽然说,声音带着兴奋:“舌头长了,就容易乱说话。拔了舌头,自然就不会说了。”
侍卫们没有人敢动。
“怎么?”枝挽挑了挑眉,“我的话不管用?”
“小姐……这……”侍卫统领硬着头皮开口,“这不合规矩……”
“规矩?”枝挽轻笑:“在东宫,太子的规矩就是规矩。太子让我住在这里,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你们不听我的,是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侍卫统领额上渗出了汗。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墨色的绦带。
他看到院子里跪成一排的宫人,微微顿步,侍卫为难的看向他。“殿下……”
云栖抬手,示意他们噤声。
“挽挽。”他唤她,声音轻柔,怕惊扰她。
枝挽的头偏了一下,朝向他的方向。
“云栖。”她嘴角弯了弯,“你来了。”
云栖在她面前蹲下来,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她们说我坏话,”她语气像小孩子在告状,“说我中了邪,说我是恶鬼。”
“云栖,她们在背后这样说我,你是不是该替我做主?”
“那挽挽想怎么做?”
枝挽嘴角的笑意变冷,殷红的唇像吐信子一样:“把她们的舌头都拔了,串成一串,挂在宫里……以儆效尤。”
云栖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挽挽,”他轻声说,“把她们放了吧。”
枝挽的笑容僵了僵。
“放了?”她重复这两个字,像是没听清,“她们那样说我,你就让她们放了?”
“我会罚她们。”云栖说,“罚俸,调离东宫,不会让她们再出现在你面前。但……不要伤人。”
枝挽盯着他的方向。
“你不是喜欢我吗?”她忽然问。
云栖没有犹豫:“是。”
“那我要是偏要她们死呢?”枝挽的语调里多了一丝阴森的意味,“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说什么你都该听,不是吗?”
云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枝挽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慢慢地暖着。
“挽挽,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你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你想怎样都行,就算把东宫砸了都行。但不要伤人,好不好?”
少年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就不怀疑我吗?”枝挽冷笑道。
云栖微微一愣:“怀疑什么?”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吗?”枝挽贴近他的脸,像个在阳光下还不会魂飞魄散的女鬼。
“在外面流浪十年,过街老鼠一样活着,连馊了的饭和腐烂的臭肉都吃过。我看到那些穿得好吃得好、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我就想——”
她顿了顿,恶意漫溢地说:“让他们都、去、死。”
院子里更安静了。
那些宫人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只有云栖还冷静如初。
“云栖,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他没回答,站起身弯下腰,轻轻地把枝挽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把她们放了。”云栖头也没回的对侍卫说。
而后他抱着枝挽,转身往殿内走去。
枝挽靠在云栖怀里,少年身上熟悉的香气和有力的心跳一起传过来。
本我的意识短暂的回来了一瞬,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心里源源不断的恶意。
没有拿出剑把他们都砍死已经是她百般压抑的结果了。
云栖把她放在榻上,坐在她身边,手依然牵着她。
“挽挽。”他认真的开口:“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
云栖继续说道:“裴枝挽没有义务一定是一个好人。”
枝挽愣住了。
“她也可以不原谅过去的痛苦,可以自私自利。但我相信……裴枝挽也一定不算是一个坏人。”云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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