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五头鬼子，一对夫妻，两个小孩
刘行镇里，边云率领一支小队，正在有序朝前推进。
他右手握拳举过头顶，五指张开，然后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巷子深处轻轻一指。
这个手势在东部战区的巷战训练中代表“全员注意，战斗队形，缓慢推进”。
在边云身后，四个人的军靴几乎同时碾过青石板，五道身影在暮色中无声地散开。
边云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形微微前倾，重心压低，QBU-10式狙击步枪的枪托紧抵在肩窝里。
他的右眼贴在热成像瞄准镜的目镜上，镜片里幽绿色的画面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左手托着护木，食指在扳机护圈外侧轻轻搭着。
每走一步，他的枪口都会随着视线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前方巷子的每一个拐角和窗户。
而在边云左侧一步，许远舟背靠着土坯墙，端着狙击步枪侧身前进，和边云形成交叉掩护的战术角度。
在许远舟身后，袁满和许乐并排走在巷道两侧。
袁满端着自动步枪走在外侧，枪口指向右侧的民房窗户。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眼角的余光不断在两侧的屋顶和巷子拐角之间来回扫动。他在枯草地上用刺刀捅鬼子时从来都是正面硬冲，但现在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慢了半拍。
许乐走在他左侧，负责左边的火力覆盖，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队伍后方的巷道。两人之间保持着可以互相掩护的距离——近到可以随时伸手拽对方一把，远到不会同时被同一发子弹击中。
殿后的是贺从。他倒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背对着前进方向，枪口始终指向后方已经被清理过的巷道。
这个姿势在巷战中是最高警戒级别——防止鬼子从后方摸上来偷袭，防止那些装死的溃兵从民房里悄悄爬出来。
他的脚步最轻，呼吸最慢，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任务不是前进，而是确保前进的人不会把后背交给敌人。
五道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缓缓向前推进，军靴每一次落地的间隙几乎同步，呼吸的节奏也渐渐趋于一致。
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每经过一个拐角之前边云都会把热成像仪贴在墙角边缘先扫一遍，确认没有热源信号才朝身后的许远舟做一个手势，许远舟迅速从拐角另一侧切过去用狙击步枪掩护，边云通过后回头掩护许远舟过拐角，两人交替掩护完成之后，袁满和许乐才快速通过，最后贺从背对着前进方向最后一个通过拐角。
整个过程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每个人的站位、动作、枪口指向都在这片暗红色的暮光中被反复锤炼成一种极度精确的默契。
他们不是在走路，他们是在用枪口和刺刀在这片未知的黑暗中一毫米一毫米地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突然，边云停下脚步，他的右手已经举过了头顶。五指张开，手指伸直并拢如刀，指节在暮色中微微泛白。
这个手势只有一个含义——停止前进，全员静默，前方有高威胁目标。
他身后四人几乎也在同一瞬间停住。
最前方，边云举起狙击步枪，目光透过热成像仪的目镜，落在那栋低矮民房的土坯墙上。
墙体在暮色中泛着暗沉沉的灰黄色，茅草屋顶被弹片削得参差不齐，门框上贴着的对联已经被风撕掉了一半，剩下半张红纸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民居。但透过热成像的扫描画面，他能清楚地看到堂屋里的每一个热源。
五个持枪的鬼子，枪管在屏幕上显示为暗色长条，散布在堂屋的各个角落。
两个成年百姓。，一个男人被绑在八仙桌的桌腿上，体形偏瘦，热源信号偏弱。
一个女人蜷缩在西墙角，怀里紧紧搂着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大概三四岁，体型很小，热源信号被女人的身体遮挡了一半，蜷在母亲左臂弯里。
另一个是女孩，五六岁，躲在母亲右臂弯里，小脑袋微微往外探，像是在偷偷往窗外看
小女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端着枪的陌生人，不知道为什么爹被绑在八仙桌腿上，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把她抱得那么紧勒得她胳膊有点疼。
边云眉头微微皱起，
“前方民房，热成像确认——五头鬼子，全部持枪。鬼子手里，还有人质一家四口。”
许远舟从左侧上前，把狙击步枪架在巷口一截倒塌的矮墙上，右眼贴上瞄准镜。
瞄准镜里，那栋民房的门窗都被破棉絮堵住了，只留了一条极窄的缝隙，大概是用刺刀挑开的，供里面的鬼子观察巷子里的动静。
他把瞄准镜的放大倍数调高，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
“堂屋里光线很暗，鬼子用破棉絮把所有窗户都堵死了。五头鬼子全部持枪——三把三八式步枪，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东墙根，还有一个鬼子蹲在门后面，手里攥着手榴弹。
“两个成年百姓应该是夫妻，男人被绑在八仙桌的桌腿上，嘴里塞着破布。”
“女人被捆在西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大概几岁的男孩和一个几岁的女孩。”
“一家人目前没有受伤迹象，但那个攥着手榴弹的鬼子就蹲在离女人不到几步远的地方。”
许乐蹲在矮墙另一侧，手指在地面的青石板上轻轻画着那栋民房的简易平面图。
堂屋正门朝巷子，东墙根有轻机枪，西墙角有女人和孩子，后门大概被堵死了，唯一的入口是正门，而正门后面蹲着一个攥着手榴弹的鬼子。
他把刺刀从腰间拔出来放在膝盖上，刀刃在暮光下泛着冷光，
“这对夫妻和孩子被关在里面至少好几个小时了。鬼子拿他们当肉盾，知道我们不敢往有老百姓的房子里扔炸弹。”
“这群溃兵现在没有退路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变得疯狂，伤害老百姓。”
边云把狙击步枪重新端起来，右眼贴上瞄准镜，透过那条窗户缝隙重新扫了一遍堂屋里的情况，
“五头鬼子，一对夫妻，两个孩子。硬冲不行，手榴弹不能用，微型导弹有附带损伤风险，这个距离太近破片会伤到墙角的孩子。”
“唯一的机会是精确狙杀，但需要我们五个人同时开枪……”
“且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现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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