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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七辆麒麟坦克在刘行阵地上排开一道宽大的楔形阵线,炮塔缓缓转动,高空高爆弹的钢雨从云层上往下筛,龙息级温压弹的火球在洼地里翻涌。

还有并列机枪的曳光线在午后的阳光下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

苏晴坐在ZT-104的车长位上,声音清亮而冷冽,通过扩音器响起,

“左翼枯树林边缘还有残兵在集结——铁砧,高爆弹清掉!”

铁砧在ZT-102里应了一声,炮塔转向枯树林方向,高爆弹从炮口射出,弹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白色的弧线,在枯树林上空炸裂,预制破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把林间空地上一群正在试图重新集结的散兵全部钉死在树根旁边。

“右翼稻田排水沟方向有溃兵在往吴淞口方向逃窜——破门者,穿甲弹打掉那几棵枯树,把路堵死!”

破门者在ZT-103里把穿甲弹推进炮膛,炮口对准排水沟边缘那几棵枯树。

穿甲弹的弹芯击中最粗的那棵枯树树干,树干被拦腰炸断,倒下来横在排水沟正中间,把溃兵逃窜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跟上来的溃兵撞在倒下的树干上,还没来得及翻过去,就被陆北在ZT-105里用航炮追着扫翻在沟沿上。

“ZT-107,河床方向,温压弹,那片洼地里还有残兵!”董一的声音从通话器里炸出来,尾音往上扬压着说不出的兴奋。

绣娘在ZT-101里把温压弹的发射参数调好,炮塔转向河床方向。

温压弹从炮口射出,弹体拖着一道暗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进那片洼地正中央。燃料云雾在触地瞬间散布开来,然后第二段引信启动,整团燃料云雾同时点燃,火球从洼地底部往上膨胀,把枯树、泥土、人体全部吞没。

火球散去之后,那片洼地里横七竖八全是焦黑的残骸,没有一个活口。

骑兵连的三百一十八匹战马,也在枯草地上拉开了一道宽大的横列。

陈大山骑在栗色马上冲在最前面,大刀横在右臂外侧,目光越过前方那几个正在拼命逃窜的鬼子残兵,落在更远处一个正站在弹坑边缘挥舞军刀的鬼子中尉身上。

陈大山双腿一夹马肚,栗色马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那个中尉冲过去。

马蹄腾空的瞬间,他把大刀从右侧抡起来,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借着马往前冲的惯性和腰腹的旋转力,刀刃紧跟着往下压,从中尉的左肩斜着劈进去,一刀贯穿到底。

中尉的身体被这一刀的力量带得整个人往侧面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砸在焦土上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只在一次冲锋、一次挥刀之间完成。陈大山把刀拔出来,刀刃上又多了几滴新鲜的血。

冯璋在右侧灰马上单手挥刀,左臂吊在胸前不能动,他就用双腿夹紧马肚,让灰马在溃兵群中灵活地左转右拐。

他的刀法不是陈大山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更精细、更省力的刺击。

他专门找那些躲在枯树后面、趴在弹坑边缘、蹲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散兵下手,每次出刀都只捅要害——后颈、侧腹、腋下,刀尖刺入极短的距离后立刻拔出,不给对方任何惨叫或还手的机会。

灰马在他胯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四蹄轻盈而迅捷地在弹坑和枯树之间穿梭,冯璋每出一刀就有一个鬼子倒下去,然后灰马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连速度都没减半分。

林小毛的黑马在溃兵群中横冲直撞,他的刀法既不是陈大山的劈砍,也不是冯璋的刺击,而是一种毫无章法、完全靠蛮力和本能驱动的狂轰滥炸。

他把军刀从头顶往下劈,刀刃在一个鬼子步枪兵的肩膀上斜着劈进去,拔刀时血喷了一袖子,他连擦都不擦,调转马头又朝另一个正在往枯草丛里逃窜的散兵冲过去。

他看到有几个鬼子正挤在一起往稻田方向跑,把军刀往腰间一插,从马鞍侧抽出那把他一直舍不得用的缴获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左手攥缰绳,右手举枪,朝那团挤在一起的溃兵连开好几枪。

枪声闷响,几个鬼子后背中弹往前扑倒在稻田泥水里。他把打空的手枪往马鞍袋里一塞,重新拔出军刀,双腿一夹马肚继续往前冲。

而零二一旅的步兵跟在骑兵连身后稳步推进,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银色光带。

鲁炮弹扛着捷克式轻机枪冲在最前面,两条在码头上扛了十几年大包练出来的粗壮胳膊把机枪端得稳稳当当。

他一边扫射一边朝旁边的小钟喊,机枪没子弹了快给老子弹链。

小钟把怀里抱着的备用弹链往机枪进弹口里一拍,鲁炮弹拉枪栓重新扣扳机,子弹打在枯树林边缘几个正在溃逃的散兵身上。打完这个点射他把机枪往肩上一扛,回头朝小钟咧嘴笑了一声,说好小子手够快,小钟把刺刀端平了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配合得像在码头上扛大包时一样默契。

丁石匠攥着那把从废墟里捡来的石匠锤,锤头有好几斤重,锤柄被他用绑腿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从一个正趴在弹坑边缘用步枪朝步兵队列射击的鬼子散兵侧面摸过去,没有冲,没有跑,安安静静地走到弹坑边缘站定,把石匠锤举过头顶一锤砸在鬼子钢盔上。

钢盔被砸得凹陷下去,锤头嵌在钢盔的凹坑里拔出来时发出一声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把锤子扛回肩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砸扁的钢盔,用蓝田口音嘀咕了一句这鬼子钢盔比青石软多了,他以前在老家采石场一锤能砸碎一整块青石,砸钢盔跟砸核桃一样。

两千多双军靴在焦土上稳步推进,机枪扫射声、步枪点射声、刺刀捅穿军服和皮肉的闷响、战士们互相报数比谁杀的鬼子多的喊声此起彼伏。

七辆麒麟坦克在前面开路,炮塔每转一次就清掉一片残兵。

三百一十八匹战马在两翼包抄,马刀每一次挥下都带起一片血雾,

两千多名步兵在中路稳步碾压,刺刀每一次捅出去都有一颗鬼子的心脏停止跳动。

在这片被炮火烧成焦土的高地上空,歼十六和霍克III的引擎声已经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这片灰蓝色洪流自己踏出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从枯草地中央朝刘行镇口全速推进。

……………………

边云醒过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

金色的光线从枯草地尽头斜斜地打过来,把坦克履带碾出的印痕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远处零星的枪炮声还在响,但已经稀疏了很多,像是暴雨过后的最后几滴雨点。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硝烟的味道,混着远处不知谁在轻声哼唱的几句家乡小调,被风一吹散了半个字也听不真切。

边云抬头,看到一麒麟坦克正停在自己身边。

是麒麟坦克ZT  104。

苏晴站在坦克边上,背靠着炮塔侧面,作训服袖口还卷在手肘上,小臂上沾着的机油和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印子。

她的刺刀已经收回了腰间的刀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正偏头看着边云。斜阳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短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你醒了。”苏晴拢了拢短发,道。

边云把三八式步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履带旁边,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有些僵硬,站好后朝苏晴点了一下头。

“我睡了多久。”边云活动了一下手腕,把作训服袖口重新往上卷了半寸。

“没多久。”苏晴从炮塔侧面站直身体,走到他面前,把一壶水递过去。铝制水壶的外壳上还沾着坦克引擎舱里渗出来的机油印子,但壶嘴拧开之后里面的水是干净的。

边云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把嘴里残留的焦土味冲淡了几分。

他把水壶还给苏晴,苏晴接过水壶拧紧壶盖,挂在腰间,重新看着边云,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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