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麒麟坦克后面，跟着骑兵连！
天空中，出现一片钢雨，密集的、尖锐的、避无可避的钢雨，覆盖半径之内所有的枯树、泥土、人体全部被笼罩在同一个杀伤网格里。
下面聚集的一片鬼子听见了那声由远及近的尖啸，本能仰头往天上看，然后他看见了那片钢雨。
不，更准确来说，是天罚！
是针对这群鬼子的天罚！！！
几百道银色的轨迹在午后的天空中同时绽放，像是有人从云层之上往下倒了一筐针。
底下的鬼子，在钢雨落下的瞬间同时被覆盖。有鬼子趴在地上把脸埋在泥土里，但预制破片的散布角度是垂直往下的，趴着也躲不开。
还有几头鬼子在钢雨落下的前一秒转身想跑，跑了好几步被好几颗钢珠同时击中后背，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弹坑边缘不再动弹。
更有鬼子异想天开的把钢盔摘下来举在头顶试图挡一挡，钢珠穿透了钢盔的薄铁皮，直接打穿了鬼子。
钢雨过后，那片洼地里横七竖八全是土黄色的尸体，姿势各异。
整个洼地安静了，只有风从枯草地上灌过去，吹得焦土表面那层被钢珠打出的密密麻麻的小坑轻轻扬起细尘。
这发高空高爆弹在空中炸开的白色烟团，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它在告诉东南方向的每一个人：七连在这里，绣娘在这里，七连额战士在这里，他们还在守，还在等。
边云走在ZT-104的履带左侧，看到了那团在高空炸开的白色烟团。
他把步枪从地上拔起来，刺刀指向白色烟团的方向，朝身后那片灰蓝色的洪流用力挥了一下：
“看到没有——那是绣娘的高空高爆弹！她告诉我们，七连就在前面，他们还在守着阵地——他们等了我们很久了——冲过去——跟他们汇合！”
陆北在炮塔里也看到了那团白烟，把油门又踩下半寸。
林云走在边云右侧，也仰头看着那团白烟，把步枪重新扛上肩，加快了脚步。
顾云山更是把大刀往前一指，
“零二一旅全体都有——七连就在前面——绣娘就在前面——都他娘的给老子跑起来！”
四辆麒麟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履带碾过焦土，朝白色烟团的方向全速推进。
东南方向那片灰蓝色的洪流正在加速，西北方向那三辆麒麟坦克也在加速，两股洪流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空中那团白色烟团还在缓缓扩散，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面升起的旗帜。
“杀——！朝着前方前进，所有胆敢拦路的鬼子，皆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晴的声音从ZT-104的扩音器里炸出来，压过了引擎的轰鸣，也压过了远处还在零星响起的枪炮声。
四辆麒麟坦克的炮塔同时转向正前方，苏晴按下车内通话键，声音惯常的冷静和精准，
“ZT-104，ZT-105，ZT-106，ZT-107——高空高爆弹，齐射，正前方，拦路的全部清掉。”
陆北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沙哑而急促：“ZT-105收到——高空高爆弹——放——！”
“ZT-106收到。放。”
“ZT-107收到——放——！”
四发高空高爆弹同时从炮口射出，弹体拖着一道道淡白色的尾焰，在午后的天空中划出四道平行的弧线，组成一片钢雨的海啸。
四枚高爆弹的预制破片散布范围互相重叠，在坦克正前方铺出了一整片覆盖式的杀伤区域。
四发高空高爆弹覆盖过后，坦克正前方的焦土上密密麻麻全是鬼子的尸体。
弹坑叠着弹坑，尸体叠着尸体，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钢铁燃烧后的焦味，四辆麒麟坦克就从这片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的焦土上碾过去，履带碾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钢盔，继续往前推进。
苏晴从车长镜里看着前方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土，把炮塔舱盖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刺刀指向白色烟团的方向，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炸出来：
“零二一旅的弟兄们——路已经替你们清开了——跟着坦克——冲——！”
灰蓝色的洪流从坦克后面涌出去，陈大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大刀高高举过头顶，刀刃上昨晚劈鬼子军曹崩出的豁口还在，但他不在乎。
他左边是沈清河端歪把子轻机枪猛烈扫射，左臂绷带散了血从手腕往下淌，他也不在乎，只顾着杀鬼子。
而在沈清河右边，是何大川端捷克式轻机枪边走边打。
老宋那挺捷克式轻机枪传给了另一个机枪手，现在正被端在队伍中间朝右侧枯树林方向扫射。
郭满仓扛着单兵火箭筒大步跟在何大川后面，看到前方还有鬼子在试图重新集结就朝那边打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炸开，把那几个散兵连人带枪掀飞出去。
李小虎和马三娃并肩冲在队伍中间，小马架着老马跟在队伍后面。
顾云山走在灰蓝色洪流的最前面，大刀刃上又多了好几道新豁口，一直在砍杀鬼子，就没放下来过，
“七连就在前面——都他娘的跟着苏上尉——跟着坦克——把鬼子全碾碎——！”
另一个方向………
绣娘坐在ZT-101的车长位上，双手紧握方向舵，眼睛透过车长镜盯着东南方向那片正在推进的灰蓝色洪流。
零二一旅和那四辆麒麟坦克正全速往这边压过来。炮塔转动的速度、引擎轰鸣的频率、步坦协同的推进节奏，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边云和苏晴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往前推，他们要在这片枯草地上撕开一条血路，和七连汇合。
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她把炮塔舱盖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午后的风灌进炮塔里，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倒。
她按下车内通话键，声音清亮而冷冽，
“铁砧，破门者，陈连长，我们要尽快和边云、苏晴、零二一旅汇合。”
“他们在往我们这边全速推进，我们不能让他们把所有压力都扛在正面——加快速度，从侧翼切过去，减轻他们的正面压力。”
铁砧的声音第一个从通话器里炸出来，沙哑而亢奋，震得扬声器都劈了半拍，他一边说一边在炮塔里把油门又踩下半寸，整辆坦克往前猛窜了一下。
破门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说已经把前方几撮鬼子清掉，现在路上干净，可以全速推进。
绣娘松开通话键，把扩音器的按钮按下。她的声音从ZT-101的扩音器里炸出来，
“陈大山连长，冯璋副连长——现在，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她停顿了一瞬，把炮塔舱盖又推开了一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枯草地上那些正在从弹坑和废墟后面涌出来的七连战士们。他们有的扛着刚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有的端着打空了又压满子弹的中正式步枪，有的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七连的战士们——”绣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清亮而冷冽，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和远处零星的枪炮声，在整片枯草地上空回荡，
“我们在这片阵地上守了太久，弹药打光过，刺刀卷刃过，重伤员躺在坑里攥着手榴弹等着和鬼子同归于尽。但我们从鬼子手里缴获了三百一十八匹东洋战马，那是骑兵第三联队的全部家当，现在全是我们的了。”
“我们有了骑兵连，有了战马，有了马刀，还有周海生教你们上马、教你们劈刀、教你们在马上开枪，你们从连马都不会上的步兵变成了能在马上挥刀的骑兵。现在是时候了——”
绣娘的目光望向对面疾驰而来的汹涌灰蓝色洪流，
“全员上马——冲杀鬼子！”
“与零二一旅汇合。”
陈大山站在坦克负重轮旁边，正把水壶往腰间别。听到绣娘的话，他把水壶往地上一扔，一把拽过旁边那匹栗色东洋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和他当年在四川老家骑骡子赶集时一样。
不，比那时候更利落，那时候他上骡子还要踩个树墩，现在他翻身上马的动作比训练时任何一次都干脆。
他把大刀拔出来举过头顶，扯开嗓子朝身后那片正在涌来的七连战士们嘶吼出声，嗓门大得震得旁边几匹战马同时竖起了耳朵：
“弟兄们——绣娘长官说了——全员上马——跟着坦克——冲杀鬼子——去跟零二一旅汇合——！”
冯璋从另一侧翻身跃上他那匹灰马，他身后是冯璋从各处收拢过来的兵，各地的都有
此刻，牛三娃骑在黑马上，把刚缴获的骑兵军刀举过头顶，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他第一次上马时从马背上翻过去摔了个四仰八叉，被陈大山骂了句“你个龟儿子连马都不会上”，但现在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双腿夹紧马肚，黑马在原地踏了两步稳稳当当。
丁有田骑在他那匹腿粗的栗色马上，把铅笔头和纸条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加入七连可领马一匹”，他咧嘴笑了一声，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
林小毛骑在他那匹青灰色老马上，背上的线轱辘早就换成了骑兵军刀，他双手握刀，刀尖朝天，嘴唇抿得很紧。
田老根骑在旁边一匹温顺的老马上，把那只还能听见的右耳侧向陈大山的方向，听清了“全员上马”四个字之后用力点了一下头，准备冲锋。
周海生牵着他那匹青灰马从队伍侧面走过来。他在教导总队学过系统的骑兵科目，是七连骑兵连事实上的战术指导。
此刻他翻身上马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利落——左脚踩镫，右腿跨鞍，落鞍的同时双腿已经夹紧了马肚，缰绳在手里收放自如。
绣娘坐在炮塔里，把炮塔舱盖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刺刀握在手里，刀尖指着东南方向那片正在涌来的灰蓝色洪流。她按下扩音器的按钮，声音清亮而冷冽，穿透了引擎轰鸣和战马嘶鸣，在整片枯草地上空炸开：
“所有胆敢拦路的鬼子，皆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跟着麒麟坦克，全速推进——我们在前方会合！”
三辆麒麟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履带碾过焦土，朝东南方向全速推进。
在坦克后面，骑兵连的几百匹战马同时撒开四蹄，马蹄踩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滚雷般的轰鸣，马刀在午后的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银色波浪。
陈大山冲在最前面，指挥刀指向前方。冯璋跟在他右侧，灰马的马鬃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
他们身后是骑兵连的所有战士，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和麒麟坦克履带碾出的焦土烟柱混在一起，在枯草地上空形成一道滚滚向前的灰色洪流。
天使苏玥背着医药箱从坦克装甲板后面跑出来。
她面前停着一辆用结实树木打造的马车——七连缴获了三百一十八匹东洋战马之后，陈大山特意分出几匹最温顺的拉车马，又让会木工活的战士从废墟里拆了房梁和门板，打了这辆专门运送重伤员的马车。
马车没有弹簧，没有橡胶轮胎，但车架用的是从祠堂房梁上拆下来的老榆木，结实得能用很多年。
车板上铺了好几层从废墟里捡来的棉被和军大衣，四角用绑腿布扎得紧紧的，重伤员躺在上面不会被焦土颠得太疼。
妇好坐在驾车位上，双手握着缰绳，外骨骼装甲的能源核心在熄火之后已经卸掉了，她现在穿着一身轻便的军医服，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有几道被弹片划破的旧伤疤。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板上躺着的重伤员们，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轻轻夹了一下马肚，马车稳稳地驶出坦克掩体，跟在骑兵连后面朝东南方向驶去。
七连的宗旨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士，从吴淞口到罗店，从罗店到刘行，从弹药耗尽到缴获三百一十八匹战马，他们，从来没有丢下过任何一个重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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