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冤家路窄
在她刚说完“冰块脸”这三个字，身后的人脚步一顿，两秒后，重新迈开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知珩，听到了。
他愣了一下。
冰块脸？
她说他冰块脸？
陆知珩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
她站在那里，好像在庆幸什么，然后拍拍胸口，转身往院子里走。
他想起她刚才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犹豫，到他进门时的僵硬，再到他走过后她不可置信盯着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火。
不是疯批那种火，是真实的、被无视后的不爽。
他想起她之前那些发疯的行为，想起她那天晚上的道歉，想起她这几天躲他躲得像躲瘟疫。
现在又多了一个——背后骂他冰块脸。
陆知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生气。
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妙。
原来她不是只会躲。
她也会生气。
虽然只敢在背后。
苏清禾回到自己房间，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清禾你是不是有病！”
她在心里骂自己。
说好离他远点，说好井水不犯河水，结果呢？人家不理你，你就骂人家冰块脸？
骂就骂吧，你还说出声？
万一被听到了呢？万一他正好在门口呢？万一——
等等。
她刚才转头瞄的时候，院子里确实没人。
所以他应该没听到。
应该。
苏清禾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算了，管他听没听到。
听到了又怎样？她说的不对吗？冰块脸，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本来就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那个画面一直在转——
他进门时看她的那一眼。
那种毫无情绪的、像看空气一样的眼神。
她突然有点委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都这么努力在躲了，他还想怎样？
苏清禾在现实世界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陆知珩，呵呵，真是好得很。
下一秒，苏清禾就在脑子里开始左右脑互搏了。
“苏清禾你搞搞清楚，人家是个纸片人。你和纸片人生啥子气啊。晕。”
苏清禾用两条腿互相交替踢了下空气，然后瞪了下被子，距离出通告的时间还早，再睡个回笼觉吧。
【早餐时间·九点】
苏清禾下楼的时候，厨房已经飘出香味了。
赵牧言在灶台前忙活，周逸辰在旁边帮忙摆碗筷。
“清禾姐早！”周逸辰声音洪亮。
苏清禾扯出一个笑：“早。”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
刘以诺坐在槐树下喝茶，沈辞站在旁边跟她说些什么。
姜念也下来了，穿着一条浅色的长裙，好像在跟陆知珩说着什么，笑得温柔。陆知珩简短地回应着。虽然看口型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陆知珩回答的真的很短。嘴巴动一下就闭上了。
陆知珩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呵呵，真够装的，对女主也是惜字如金。】苏清禾心想。
苏清禾收回视线，走向厨房。
“牧言哥，需要帮忙吗？”
赵牧言回头：“不用不用，快好了，你去院子里坐着等就行。”
苏清禾还是走进去，主动端了一盘刚出锅的煎饺出来。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正好经过陆知珩旁边。
她目不斜视，假装他不存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当我是空气，那我也是空气。
陆知珩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但书页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想起早上那句“冰块脸”。
再看看现在这个目不斜视、浑身写着“我不认识你”的女人——
他突然有点想笑。
【早餐桌】
七人陆续落座。
苏清禾特意坐在离陆知珩最远的位置——桌子斜对角，中间隔着周逸辰和刘以诺。
周逸辰完全没发现这微妙的座位安排，一边吃煎饺一边说：“清禾姐你起这么早，晨跑去了吗？”
苏清禾夹煎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就站门口看了看风景。”
周逸辰：“那明天一起跑呗！我打算明天开始晨跑，这里空气太好了，不跑浪费。”
苏清禾敷衍地“嗯”了一声。
姜念在旁边温柔地说：“逸辰弟弟真有活力。”
周逸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多体验体验，难得来这么美的地方。”
刘以诺接话：“那明天我跟你一起，我也该动动了。”
沈辞看她一眼：“你？”
刘以诺挑眉：“怎么，看不起人？”
沈辞：“没有，就是想起你上次说‘动一动’是去年的事。”
刘以诺白他一眼。
桌上气氛轻松。
只有苏清禾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偶尔抬头，视线扫过某个方向时，会飞快地移开。
而那个方向，陆知珩正好也在吃饭。
他吃相很好看，动作不大，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苏清禾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冰块脸。
吃饭也是冰块脸。
她在心里默默又补了一句。
【早餐后】
苏清禾主动去厨房帮忙洗碗。
赵牧言本来想进去，被她推出来了：“你做饭了，歇着。”
赵牧言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姜念的方向。
姜念坐在院子里，正跟刘以诺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周逸辰又蹦过来了：“牧言哥！来陪我打水漂！我发现后山有个小溪！”
赵牧言被拽走了。
厨房里只剩下苏清禾一个人。
她低头洗碗，动作很慢。
突然听到脚步声。
她没回头，以为是刘以诺或者谁。
但那个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没进来，也没说话。
她转过头。
陆知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他看着她，顿了一秒，开口：“有热水吗？”
苏清禾愣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指了指灶台边的热水壶：“那儿，自己倒。”
陆知珩走进去，倒了杯热水。
经过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苏清禾浑身一紧，手里的碗差点滑掉。
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
苏清禾盯着他的背影，确定他走远了，才长长吐了口气。
什么情况？
他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她想起早上那句“冰块脸”。
不会吧……
不会真的被听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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