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借东风
到治安分局报到才一周，张川就把家底摸了个大概。
办公室老王送来的材料堆了半张桌子，他一份一份地翻。人员花名册、装备清单、车辆台账、近年发案统计，全都看了一遍。数字不会骗人——八十个人，十一辆车，五辆桑塔纳和五辆面包车，车龄普遍超过八年，发动机大修过的就有三辆。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前任局长留下的那辆桑塔纳2000，跑十几万公里了，底盘松散，走烂路哗啦哗啦响。老丁说，这车已经是全局最好的了。
单警装备倒是没落下。伸缩警棍、手铐、催泪喷射器、强光手电、多功能腰带、防割手套、急救包、警用水壶，都是前两年全国统一配发的，各派出所基本配齐了。防刺服、防暴盾牌、防暴头盔、防暴钢叉、长警棍这些防护约束装备，局里数量不多，凑合用。通信装备只有350M对讲机是前年跟市局统一申请的，信号覆盖还行，就是机器旧了点。
张川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巴图说得对，治安分局虽然只管厂区这片地界，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车。基层出警，车坏了趴窝，老百姓报案等半天警察不来，怨气能不大吗？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市局巴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川，什么事？”巴图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沉稳，不废话。
“巴局，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治安分局的情况。您什么时候方便？”
“下午三点，你过来。”
“好。”
下午三点，张川准时到了市局。巴图的新办公室在七楼，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鹿城。他穿着白衬衫，肩章上的警徽反着光。
巴图指了指沙发：“坐。”
张川坐下，把治安分局的情况汇报了一遍。人员结构、辖区特点、治安难点，没夸大也没隐瞒。最后说到装备和车辆的时候，他顿了顿。
“巴局，全局十一辆车，车龄八年以上的占了一大半。派出所出警，车坏在半路上是常事。老百姓报案等半天，说‘警察咋还不来’，民警也委屈。城乡结合部出租屋多、流动人口多，盗窃案高发，现有警力和装备根本不够用。”
巴图听完，没立刻表态。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
“你打算怎么干？”
张川把思路简要说了——整治出租屋、联合厂矿企业搞联防、打击盗窃专项行动。话不多，但条理清楚。
巴图弹了弹烟灰。
“行，我帮你想办法。”
巴图说话算话。一周后，五辆警车开进了治安分局大院。
老丁提前接到通知，让后勤的人把车位清了出来。五辆车排成一列，三辆普桑，两辆捷达，车漆重新喷过，警徽、蓝白相间的标识贴得整整齐齐。车况都不错，虽然算不上新车，但比局里那些快要报废的老爷车强太多了。
跟着车队一起来的，还有辆厢式货车，装满了装备。防弹衣、防暴盾牌、防暴头盔、防暴钢叉、长警棍，码在纸箱里摞得老高。老丁带着后勤的人清点入库，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年轻民警抱着防暴盾牌翻来覆去地看，说“这玩意儿真结实，赶明儿执法心里有底了”。另一个老民警摸着新车，嘴里念叨“多少年了，总算换车了”。
老王站在旁边，看了张川一眼。张川没说话。
最后送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漆锃亮，内饰整洁，里程表显示四万多公里，原市局领导配车，领导又换新车了。巴图让人把车调过来，给张川当公务用车。张川接过钥匙的时候，看了一眼车头的四个圈标志，嘴角向上翘了翘，心里在想，老子终于也有奥迪配车了。
下午，张川召集全局民警开了一个短会。会议室里八十个人坐得满满当当，后边还站着几排。
张川站在前面，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装备是市局支持给咱们的。车给你们了，防弹衣给你们了，从今天起，各派出所出警，不许再以‘车坏了’为由推脱。老百姓报案，必须第一时间到现场。”
没人说话。
“治安分局不大，管的地界也偏，但在座的每一位，穿的是警服，头顶的是警徽。老百姓不看你是分局还是市局，看的是你来了没有、案子破了没有、治安好了没有。从今天开始，出租屋整治、流动人口管理、厂区联防联控、打击盗窃专项行动，四项工作同步推进。各所回去拿方案，下周报给我。”
散会以后，几个派出所的所长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赵所长说“这回装备到位了，就看咱们干得怎么样了”。刘所长点头“张局年轻，但有股子劲，跟着干呗”。
张川站在窗前，听着背后的议论，没回头。
晚上，张川回到家。悍马停在车库门口，库里是林婉清的白色宾利，安安已经睡了。
第二天一早，治安分局门口的电子屏亮了起来——“严厉打击盗窃违法犯罪，全力维护辖区平安”。张川站在窗前看了一眼，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钢厂保卫处。对方接起来，张川开口：“刘处长，我是治安分局张川。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局里等你，商量一下警企联动的事。”电话那头连声说好。张川又拨了街道办事处的号码。
一周时间不长，但张川已经让治安分局这台老旧的机器重新转了起来。装备有了，车有了，思路有了，剩下的就是干了。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警车整整齐齐地停在车位上，阳光照在车顶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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