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拜年，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张川就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了。
值班室的床硬，睡得腰有点酸。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听见外面赵小宝的声音在喊“师傅”。张川穿上外套出去，赵小宝带着林薇、小周、小武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赵小宝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穿着一件深色的棉夹克，看着精神。
“师傅，过年好！”赵小宝说道，“您一宿没睡，赶紧回家吧。这边我盯着，有事给您打电话。”
“除夕夜没啥大事，就是两个醉汉吵了几句，调解了。你们几个把巡逻盯紧点，尤其是白天，走亲访友的多，小偷也不歇着。”
“明白明白，您快走吧。”赵小宝推着他往外走。
张川跟值班的几个人打了招呼，下楼开车。
巡洋舰在清早的街道上跑着，路上没什么车，路灯还亮着。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淡淡的，像是还没睡醒。张川把暖风开大了一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回到丽日花园，院子里红色的纸屑散了一地，空气里有股硝烟味。张川停好车，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林婉清正坐在沙发上给安安喂奶。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早起的倦意。
“回来了？”她抬起头。
“嗯。”张川换了鞋，走过去蹲下来。安安叼着奶瓶，小嘴一动一动的，眼睛半睁半闭，快睡着了。张川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安哼唧了一声，没睁眼。
“累不累？”林婉清问。
“还行。”张川站起来，“妈他们呢？”
“都起来了，在奶奶那边呢。你赶紧过去拜个年，换身衣服，一会儿该有人来拜年了。”
张川点点头，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袋发青，胡子拉碴。他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色的夹克，白衬衫，皮鞋擦得锃亮。收拾完，他去了奶奶家。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奶奶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勺子，看见张川就喊：“大川回来了？快过来，先吃碗饺子。”
“奶奶过年好。”张川走过去，接过奶奶递来的碗。饺子是羊肉馅的，还冒着热气，咬一口汤汁直流。爷爷和姥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他，张川挨个拜了年。
林婉清抱着安安走过来，站在张川旁边。
“你先去给小区里的叔叔阿姨拜年吧，我等等回家等着，一会儿你的同事可能会来拜年。”
“行。”张川擦了擦嘴，“小雪和李静呢？让她俩跟我去。”
小雪从房间里跑出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李静跟在后头，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披着，看着比小雪文静多了。
“哥，走吧！”小雪拉着张川的手。
三人出了门，车库门口，小姑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色的围巾，头发盘得利利索索。地上码着几十份礼盒，码得整整齐齐，垛得比人还高。
“大川，东西都在这儿了。”小姑指了指礼盒，“该维护的关系要维护好了。”她看着张川，语气认真了些，“人在社会上混，不能只干活不烧香。你光会破案，不去学做人，能走多远？”
张川愣了一下，这句话，小姑上一世也对他说过。那时候他不以为然，觉得只要把案子办好就行，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没用。现在听来，却很有道理，要不是重生后及时改变了想法，哪有现在的身份与地位。
“知道了，姑。”
小姑笑了笑，拍拍他肩膀：“去吧。早点回来吃午饭。”
张川开着GMC商务车，带着小雪和李静，先在别墅区里转了一圈。第一站是燃气公司的刘总家。刘总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张川来了，笑着迎上来。
“小张，过年好！快进来坐。”
“刘叔过年好。给您拜年了。”张川把礼盒放下，两个妹妹乖巧地喊了声“刘叔叔过年好”。刘总高兴，给小雪和李静一人塞了一个红包。小雪嘴甜，说了三四遍“谢谢刘叔叔”。坐了不到十分钟，张川起身告辞，说还有好几家要跑。
第二站是供电局的李局家，第三站是热电厂的王总家，第四站是二机厂的赵书记家，第五站是一院的周院长家。都是小姑的老关系，张川每年都来，熟门熟路。每个叔叔阿姨家坐几分钟，放下礼盒，寒暄几句，走人。
小雪每去一家都能混到红包，一出门就掏出来数：“哥，五个了！”
李静在旁边笑：“你财迷啊。”
小雪噘着嘴：“我才不是呢，我攒着给安安买玩具。”
张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最后来的是东区区长刘成志家。
车还没停稳，就看见小楼门口停了一溜黑色的轿车。奥迪、帕萨特、别克，车牌号有市里的、区里的，还有几辆看不出是哪的。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比平时多多了，有的拎着礼盒，有的空着手但穿着体面。
张川犹豫了一下，寻思要不要晚点再来。
李静已经拉开车门下去了。
小雪跟着跳下车，蹦蹦跳跳往门口走。张川只好跟上去。
嫂子正在门口送客，看见张川，眼睛一亮，声音立马大了几度：“大川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刘，大川来了！”她拉住小雪的手，“哎哟，这小姑娘，又长高了。”
客厅里坐着五六个人，沙发、椅子上坐得满满当当。茶几上摆着茶水和果盘，烟灰缸里好几个烟头。刘成志正跟几个人说话，看见张川进来，站起来招手。
刘哥过年好。”张川走过去，两个妹妹乖巧地把礼盒放在门口，跟嫂子说话。刘成志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衬衫领口没系扣子，比平时随意不少。
“大川，过年好。”刘成志拍拍他肩膀，张川扫了一眼屋里坐着的人，有的面熟，有的不认识。
“刘哥，看来还是你这忙呀。”张川笑着说。
刘成志摆摆手：“哎，别提了。老区那个项目施工快一年了，进展还不错。各单位负责人过来拜个年，顺便探讨一下年后的工作安排。你说说你，也不去老区看看哥哥，看看项目的进展。老区现在变化可大了。”
“等忙完这阵，一定去看您。”
“哪天不忙，咱们约着坐坐。”刘成志说得随意，但语气认真。
“行，听刘哥的。”
坐了十来分钟，张川站起来告辞：“刘哥，还得去领导家，就先告辞了。改天咱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行，你先去忙吧。”刘成志送他到门口，“大川，年后我让人联系你，到时候咱们细聊。”
“好的刘哥。”
小雪手里又多了个红包，上车后开心得不行。李静在旁边数落她“收了多少了”，小雪偏不给她看。张川先开车把两个妹妹送回奶奶家。小雪抱着红包跑进屋里，李静跟在后面，喊了声“哥你早点回来”。
张川应了一声，继续开车。
接下来要去的是警务系统的领导家，张川一个人开着车，在市局、分局之间来回跑。市局的几个副局长、政治部主任、督察支队长，一家一家地走。
分局这边更简单，巴图回省城过年了，李保国在家，张川坐了十来分钟。李保国又让张川带回去几盒茶叶。
“大川，年后工作要抓紧。”
“明白。”
从李保国家出来，张川又去了自己师傅郝小亮家。师傅看着精神不错。师娘拉着张川的手不让他走，非要留他吃饭。
“改天，改天一定来。”张川笑着推辞。
临走，师娘往他手里塞了两条好烟。“拿着，过年了，别跟师娘客气。”
张川看了看车里堆着的烟酒——中华、黄鹤楼、苏烟、九五至尊等等、茅台、五粮液，啥都有。“每年收获都不少。”他笑了笑，发动车子。
张川看了看表，赶忙去了药监局孙局长家。孙局长家在市委家属院，是一栋多层住宅。
“大川来了？快进来。”孙局长的爱人开的门，孙局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摆着茶和水果。
“孙叔过年好。”张川把礼盒放下。
小姑娘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梳着两个小辫，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张川赶忙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小姑娘。小姑娘说了声“谢谢哥哥”，接过红包跑回屋了。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孙局长笑着说。
坐了不到十分钟，张川起身告辞。出来以后，他站在车边想了想。药监局的刘副局长家也在附近，既然认识了，还是去一趟吧。不差这点礼物，说不准哪天人家就转正了。
张川又拎了两份礼盒，去了刘副局长家。刘副局长不在，他爱人收的礼。张川坐了一会儿，客气了几句，走了。
最后一站是质监局赵局长家。张川拎着礼盒上楼，赵局长亲自开的门。
“大川来了？快进来坐。”赵局长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手里还拿着报纸。
张川在沙发上坐下，把礼盒放在茶几旁边。
“赵叔，过年好。上次那事，一直没来得及当面感谢您。”
赵局长摆摆手，“那事啊，应该的。你们手续齐全，卫生达标，本来就该支持。你那个小舅子的媳妇，干得不错，我看那个‘塞北咸菜’卖得挺好。”
“还行，刚起步。”张川谦虚了一句。
“好好干，有什么困难让他直接找我。”赵局长语气真诚。
张川坐了二十多分钟，起身告辞。赵局长送到门口，握了握手。
从赵局长家出来，张川上了车，先给左来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左来，过年好。东西都送完了？”
“川哥过年好。”左来的声音清亮，“送完了。弟兄们的礼盒红包，还有小舅那边的礼盒，我都提前送过去了，您放心吧。”
“行，辛苦你了。”
“川哥，你这话说的，跟着你干，辛苦啥？倒是你，初一还在外面跑，早点回去歇着吧。”
张川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张川回到奶奶家，林婉清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安安，手里拿着一个小碗和一把婴儿勺。安安围着一个浅蓝色的小围兜，眼睛瞪着那碗米糊，小嘴一张一合，像只等食的小鸟。
“回来了？”林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川换了鞋，走过去接过小碗和勺子，蹲下来。“安安，爸爸喂你。”安安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还没长牙，笑起来憨憨的。
张川舀了一勺米糊，凑到安安嘴边。安安张开嘴，一口含住勺子，吸溜一下，米糊糊了一脸。张川用围兜擦了擦，又舀了一勺。安安嚼了两下，伸手拍桌子，“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催。
“吃慢点，别呛着。”林婉清在旁边说，语气不急不慢，也没真拦着。张川喂了七八勺，安安吃得心满意足，开始玩勺子，不吃了。
林婉清站起来，把安安接过去，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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