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初三小聚

第二天，张川难得睡了个懒觉。

大年初三，窗外没有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张川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快八点了。

林婉清还在睡，呼吸均匀，张川没动，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一会儿约白力，给林小武介绍对象，白俊清那姑娘文文静静的，跟林小武应该能合得来。

实在睡不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林婉清也醒了，正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吵醒你了？”张川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没有，我自己醒的。”林婉清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八点了。你再躺会儿？我去奶奶家看看早饭好了没。”

“不躺了，腰有点酸，起来走走。”

两人洗漱完，换好衣服，一起出了门。

大年初三的早晨，丽日花园里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遛狗的老头老太太，缩着脖子，慢悠悠地走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硝烟味，淡淡的，混着冬天早晨特有的清冷。

奶奶家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一股热气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奶奶和姥姥早就起来了，正围着灶台忙活。灶上熬着一大锅奶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的小锅里是小米粥，稠稠的，金黄色的，看着就有食欲。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凉菜——拍黄瓜、腌萝卜条、拌木耳、腐乳，还有一碟奶奶自己腌的酸菜。

“奶奶，姥姥，早上好。”张川和林婉清齐声说。

“好好好，快来坐下。”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笑呵呵的，“早饭都做好了。”

姥姥端着一盘肉包子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包子是早上现蒸的，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面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婉清，你喝小米粥，养胃。”姥姥给林婉清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给她夹了半个包子，“吃得下不？”

“吃得下，姥姥。”林婉清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奶奶给张川倒了一大碗奶茶，浓香醇厚，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张川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但舒坦。他又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肉馅鲜香，汁水在嘴里爆开。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奶奶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川喝了两大碗奶茶，吃了四个肉包子，吃得满头冒汗。林婉清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半个包子，就吃不下了。

“就吃这么点？”姥姥有点担心。

“够了姥姥，我早上胃口小。”林婉清摸了摸肚子，苦笑了一下。

张川没说什么。他其实一直觉得家里人对林婉清太小心了，才三个多月，离生还早着呢，现在就这么紧张，以后可怎么办。但这话他不能说，说了老人不高兴，林婉清也难做。

吃完饭，张川把碗筷收拾了，洗干净，放回碗柜里。出来的时候，爷爷和姥爷已经坐在客厅了。爷爷端着一杯茶，姥爷拿着遥控器换台，俩人都没说话，但坐在一起，看着就舒坦。

张川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爷爷，姥爷，刚遛弯回来。”

“是呢，和你姥爷围着小区绕了两圈。”爷爷放下茶杯。

姥爷在旁边插话：“你那个药店生意咋样？”

“挺好的，姥爷。年后准备再扩一批。”

“行，有奔头就好。”姥爷满意地点点头。

张川陪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不咸不淡，但听着就觉得日子踏实。

姥姥和奶奶拉着林婉清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说话，声音不高，张川听不太清，但能看见林婉清的表情——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笑一下。

他看了看表，十点多了，小姑和父母他们应该都出去拜年了吧？要是在家，早就过来了。

“婉清，我给小武介绍了个对象，就是白力的妹妹俊清。中午一起吃饭，带你出去放放风。”张川站起来。

林婉清眼睛一亮：“我也挺喜欢俊清那小姑娘的，文文静静的，人也漂亮，挺适合小武的。就是不知道两人能看对眼不。”

“去了就知道了。”张川笑着说。

他拿起手机，先给白力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白力，俊清和小武的事，今天中午有时间没？”张川问。

“有啊。就定中午呗？我去订个饭店。”

“不用了，我直接给丽晶大酒店打电话要个包间。你带上俊清，十二点到就行。”

“行，听你的。”

张川又给丽晶大酒店的经理打了个电话，订了一个包间。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张川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赵小宝和林薇。

赵小宝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拎着两盒礼品。林薇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羽绒服，头发扎着，脸蛋红扑扑的。

“师傅，过年好！”赵小宝笑呵呵的，举了举手里的礼品，“我来给你拜年了。”

“张副大，过年好。”林薇的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快进来快进来。”张川侧身让开，“你们俩咋一起来了？”

赵小宝嘿嘿笑，没接话。林薇的脸更红了。

两人在门口换了鞋，把礼品放在玄关。张川领着他们走进客厅，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在沙发上坐着。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是我同事赵小宝、林薇，来拜年的。”张川介绍。

“爷爷奶奶过年好，姥姥姥爷过年好。”赵小宝嘴甜，挨个喊了一遍。

林薇也跟着喊了一遍，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

奶奶笑着站起来，要去给他们倒水。赵小宝赶紧拦住：“奶奶您坐着，我们不喝，不渴。”

“那哪行，大过年的，来了不喝水可不行。”奶奶还是去倒了两杯茶。

张川对奶奶说：“奶奶，我带他俩回家坐一会儿，中午约了朋友吃饭。”

“行，你们忙你们的。”奶奶摆摆手。

张川领着赵小宝和林薇出了奶奶家，林婉清穿上外套也跟着。四个人往张川那栋别墅走。

进了门，张川招呼大家坐下。林婉清坐在沙发上，林薇挨着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赵小宝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跟张川挤眉弄眼的。

张川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笑骂道：“你小子有屁就放，挤什么眼睛？”

赵小宝嘿嘿笑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师傅，林薇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安静，林薇听见了，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她站起来，走到赵小宝身边，伸手就掐住他腰间的软肉，使劲一拧。

“让你胡说八道！”

“哎哟哎哟！疼疼疼！”赵小宝龇牙咧嘴，又不敢躲，“我没胡说！师傅你评评理，我是不是说的是实话？”

“你还说！”林薇又拧了一下。

张川乐了，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俩人。赵小宝这小子，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真把林薇追到手了。林薇技术好，人也踏实，配赵小宝绰绰有余。

“行了行了。”张川笑着摆手，“你俩的事回头再说，别在我家打架。”

林薇松开手，红着脸回到林婉清旁边坐下。赵小宝揉着腰，一脸委屈。

张川看着他，认真地说：“小宝，林薇是个好姑娘，你以后好好对人家。多叮嘱林薇按时吃饭，不要因为工作没日没夜地加班把身体熬垮。”

赵小宝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点点头：“师傅，你放心吧，我会对林薇好的。”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嘚瑟的表情，“对了师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之前买的那两套小房子卖了。一共赚了三十七万。中午想吃啥你说，我请！这可是我的零花钱，我爸妈说了，全由我支配。”

张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小宝说的是地铁线附近那两套小房子。当时他让赵小宝投资买小平米的，见到利润就出手。这小子还挺听话。

“卖了就卖了，见好就收。”张川点点头，“地铁那事，过完年五六月份差不多就有消息了。”

赵小宝挤挤眼：“师傅，是不是……”他做了个“没戏”的手势。

张川没接话，笑了笑。

正聊着，门铃又响了。

张川去开门，门外站着刘强和乌日娜。刘强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乌日娜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两人手里都拎着礼品。

“组长，没想到吧？”刘强笑呵呵的，“本来准备初一来的，乌日娜说你肯定忙着拜年不在家，所以我俩便初三过来看看你在不在家。”

“你们也是，提前打个电话啊，万一我不在家，不白跑了？”张川把两人让进客厅。

“打了，你手机占线。”乌日娜笑着说，“我们猜你就在家。”

两人换了鞋，把礼品放在玄关，走进客厅。赵小宝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他们喊：“强哥、娜姐，你俩这可是没诚意啊，哪有拜年初三来拜的？”

乌日娜白了他一眼：“那你咋初三来了？”

赵小宝被噎住了。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拉家常。

张川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

他心想，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就当聚会了。

他拿起手机，又给白力打了个电话。

“白力，中午多几个人。赵小宝、刘强他们来了，一起过去。”

白力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行啊，人多热闹。我现在带着我妹往过走。”

“好，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张川对赵小宝和刘强说：“中午约了我朋友吃个饭，给小武介绍对象，我朋友的妹妹。正好你们都来了，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板起脸：“提前和你们说好，介绍那个女孩比较腼腆，你们开玩笑注意点分寸。要是给我搅黄了，看我不收拾你们。”

乌日娜拍着胸脯：“组长，放心吧。他俩要是敢给搅黄了，你看我帮你锤死他俩。”

说完，她瞪了赵小宝和刘强一眼。两人耸了耸肩膀，不敢反驳。

毕竟武力值这俩还真干不过乌日娜。

张川站起来：“那咱们出发吧，先去饭店等着。”

林婉清这时问了一句：“川哥，你和小武说了吗？”

张川一拍脑袋，哎呀，把重要人物忘了通知了。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张川赶紧拿起手机给林小武拨了过去。

“小武，丽晶大酒店666包房，你现在往过走，直接到包间。”

电话那头林小武嘟囔了一顿：“姐夫，你也太突然了，我都没顾上刮胡子……”

“矫情啥？赶紧的，人都到了。”张川说完挂了电话。

一行人出了门。

张川开着巡洋舰，带着林婉清打头。赵小宝开着霸道，带着林薇跟在后面。刘强开着一辆大众途锐，带着乌日娜跟在最后。

这辆途锐张川见过两次，乌日娜家里占地后给买的，据说是以后小两口结婚的陪嫁。刘强每次开这车都乐呵呵的，说“开老丈人的豪车就是爽”。

三辆车，六个人，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丽晶大酒店。

停车场里停好车，一行人进了酒店。大堂富丽堂皇的，过年期间装饰得红红火火。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三楼，推开666包间的门。

包间挺大，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张川坐下，把菜单递给赵小宝：“你点菜，你不是发了一笔小财吗？”

赵小宝接过菜单，跟刘强凑在一起嘀咕。

“这个清蒸东星斑，来一条。”

“澳洲龙虾，蒜蓉粉丝蒸。”

“鲍汁扣辽参，一人一份。”

“象拔蚌刺身，来一盘。”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刘强指着菜单上最贵的那几道，咔咔一顿猛点。

张川在旁边听着，也不拦着。这小子挣了三十七万，吃点好的也应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白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白俊清。白俊清穿着一件浅色的羽绒服，头发散着，脸上化着淡妆，安安静静地站在她哥后面。

“来了？快坐快坐。”张川站起来招呼。

白力和白俊清刚坐下，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小武站在门口，头发还有点湿，一看就是在家洗了头换了衣服，急匆匆赶过来的。

白俊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蛋红了一下。

张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看来有戏，不反感就行。

“来来来，小武，坐这儿。”张川指了指白俊清旁边的位置。

林小武有点腼腆地走过去，坐下，谁也没说话。

赵小宝在旁边怼了怼他，小声说：“你个大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林薇在赵小宝腰间使劲掐了一下。

“啊——”赵小宝惨叫一声，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张川先给白力和白俊清介绍：“这是我小舅子，林小武，在分局刑侦大队现在是协警。”

又给林小武介绍：“这是白力，开出租的。这是他妹妹白俊清，在……”

他看向白俊清。

“我在一家服装店卖衣服。”白俊清轻声说。

“不错，每天都能穿新衣服。”张川笑着说。

白力在旁边仔细打量着林小武，上下看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白力认识林小武，但今天是当妹夫看，所以格外认真。张川注意到这个动作，心里更有底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清蒸东星斑、澳洲龙虾、鲍汁扣辽参、象拔蚌刺身、葱烧海参、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一道道海鲜端上来，摆满了桌子。

张川看着这一桌菜，乐了：“小宝，你这是要把你那三十七万一顿吃光？”

赵小宝嘿嘿笑：“过年嘛，吃点好的。再说了，又不是天天这么吃。”

林薇在旁边白了他一眼。

乌日娜端起酒杯：“来，咱们先走一个，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大家纷纷举杯。

张川喝了一口酒，转头看了一眼林小武和白俊清。两人还是没怎么说话，但白俊清偶尔会偷偷看林小武一眼，林小武虽然端着酒杯，耳朵却是红的。

张川笑了笑，没再关注。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处。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热闹闹的。赵小宝讲他卖房赚了三十七万的事，刘强羡慕得不行，说回头也要跟着投资。乌日娜跟林薇聊着美容保养的事，两人聊得挺投缘。

白力跟张川喝了几杯，说起出租车生意，说年后准备换辆新车。张川说换就换，早买早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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